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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富二代后每天都在倒霉
作者: 一醉自救
简介:
　　本文文案：
　　秦毅从小到大，成绩优异，顺风顺水。
　　直到遇到任翰后，才知道什么叫喝凉水也能塞牙。
　　高考结束当天，他带着700保底，清北有望的决心走出校门，结果看见了任翰尾号666的车，最后以666分滑档，从此拉开晦气人生的序幕。
　　实习的第一天，他被学生家长打，转头看见了任翰。
　　查酒驾的第一天，碰上个耍浑不配合的司机，转头看见了任翰。
　　和室友出去逛商场，转头看见了任翰……和他女友。
　　然后？然后俩人一起打包去抓超速的人，结果又光荣负伤。
　　秦毅：你是不是个扫把星？
　　任翰满脸无辜：……你骂完我晦气我就开始倒霉，你是不是个乌鸦嘴？
　　*
　　然而倒霉归倒霉，查酒驾任翰给他送了蛋黄派，光荣负伤有任翰陪他一起，连医院都是任翰开车送他去的。
　　时间一长，秦毅看不见任翰这个晦气玩意还有点难受。
　　任翰：我跑前跑后不打算给我点工资？
　　秦毅：本来打算把我赔给你来着，结果你有女友。
　　任翰：你不早说！？
　　尖子生兢兢业业假协管员x胆小嘴炮真富二代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毅，任翰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倒霉是真倒霉，幸运也是真幸运。
立意：在有生的瞬间能遇见你，竟花光所有运气。

晋江2021-12-26完结
总书评数：0 当前被收藏数：2 营养液数：0 文章积分：378,195


1、高考又相逢
　　妈的晦气。
　　高考的第一天，秦毅就把学生家长给揍了。
　　秦毅一不是考生二不是老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读大一生。
　　这俩人搁平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偏偏在高考这天来了个贴身肉搏，这事说起来其实也不是特别复杂。
　　一心想当刑警的秦毅高考志愿好死不死被调剂到了个交通管理工程专业。
　　这专业有个神奇的魔力，光是说到交通两个字，就得被问的人撂下一句：“交警啊？”
　　久而久之秦毅逆来顺受，再有人问起他是什么专业的时候，他也能和颜悦色心平气和的告诉人家：“贴罚单的。”
　　秦毅这天倒是一张罚单都没贴，可依然不妨碍他在学校门口上蹿下跳东奔西跑。
　　没办法，每年的这两天需要维护秩序的人数激增，年年都得从这专业里的学生抽调，秦毅就是那个被上天，不是，被老师选中的孩子。
　　再加上秦毅在一众还未长开的考生和各路五大三粗的安保人员中，长相着实属于出类拔萃的那一个，所以无论是学生还是家长，碰见事了第一个来找的总是秦毅。
　　“来，各位送考生的家长不要在门口拥挤，站在道路两侧，把大门留出来让给考生。”
　　这句话秦毅一上午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但架不住一群家长爱子心切，硬要趴在校门口的栅栏上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学校里才能心满意足的离开。
　　距离开考还有挺长一段时间，本就吵闹的校门口突然混进了一声怒骂：“这点东西都看不好你是干什么吃的！找不着你就别考了！”
　　这话一出周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趴在栅栏上的家长们也纷纷扭过头去寻找声音来源。
　　秦毅也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考生模样的姑娘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自己蹲着在前面那堆东西里不停翻找，一看就是身份证丢了。
　　三角板、格尺、涂卡笔……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拿起又放回原地至少两遍，可她依旧不死心，试图从这堆东西里找到能证明自己身份，可以放自己进考场的那张小卡片，但是依旧徒劳无功。
　　天气本来就热，姑娘的一张脸不知道是被晒还是被骂的，通红一片，连带着眼睛也被染上了红色。
　　秦毅看着姑娘都要哭出来了，冲她走了过去：“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身份证找不着了！要我说你也别考了，趁早给我出去打工赚钱，上什么学上学！”
　　姑娘没说话，站在她旁边的中年男人倒是先开了口，和之前说的话一样难听。
　　秦毅扫了那男人一眼，拖鞋背心大裤衩，顶着个至少一礼拜没洗的油头指着姑娘的脑瓜顶一直在骂。
　　秦毅没理他，自己先蹲了下来让视线和姑娘齐平，再次开口问道：“记得最后一次看见身份证是什么时候吗？时间还来得及，我带你去找。”
　　“记得……校服的裤子里，应该在家呢。”
　　秦毅听完这句话迅速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摩托说：“上车，我带你回去找。”
　　这句话无异于燃起了姑娘的希望，她蹭地站了起来和秦毅一起坐上了摩托，秦毅一脚油门就朝姑娘说的方向冲了出去，把那男人的谩骂声远远抛在了后面。
　　不超过二十分钟，秦毅就载着姑娘回到了学校门口，姑娘拿起东西跑进了考场后还不忘回头冲秦毅鞠了一躬。
　　就在秦毅觉得维持秩序这事好像也不是那么枯燥的时候，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往后一扳，紧接着唾沫混杂着怒骂就朝秦毅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带我女儿骑摩托这么危险的交通工具经过我同意了吗？我女儿才18你就单独带着她离开，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鬼知道你们想干嘛去？”
　　秦毅的眼睛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稍微眯了眯才看出来骂他的正是刚才那姑娘的爸，这样一说秦毅想起来了，他带着考生走的时候，他好像也在身后骂了一句不要脸。
　　“松手。”秦毅说。
　　“我他妈还就不松了你能把我怎么着？打我啊？你打啊，你打啊。”
　　这中年男人惯不会看人脸色，不然他在刚才就不该当街痛骂他的女儿。
　　或许那点察言观色的本领都随着酒一起进了胃部，日积月累变成了啤酒肚，肚子日益凸出小脑却逐渐萎缩。
　　“哎呦卧槽。”
　　中年男人的一声惊叹混着众人的惊呼声，成了那男人落地前最后的背景音乐。
　　他左侧脸颊被秦毅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立刻瘫软在地，再爬不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秦毅连带着两条腿都给他打断了。
　　男人的鼻子立刻涌出了大量鲜血，他直觉自己这次没碰上一个善茬，然后立马见风使舵地用了最易引发舆论的一个方法。
　　“不好啦——警察当街打人啦！”
　　男人坐在地上嘶声大喊，本就所剩无几的形象在此时是一丁点也没有了。
　　秦毅被这男人已经激的失去了理智，本想着再上去补几脚，可肩膀突然被人扯住了。是姜伟诚，和他一起实习的同学。
　　姜伟诚冲两边使了使眼色，秦毅扭头一看才发现周围掏出手机拍视频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
　　他猛地想起上课时老师的劝告：“你们以后工作时，免不了要和很多人打交道，他们有的温柔和善，也有的易怒不讲理，我们永远都要将协调摆在第一位，能沟通就沟通，能不动手就坚决不动手。”
　　上课的那天是个和今天一样炎热的夏季，窗外的蝉鸣聒噪无比，底下的同学昏昏欲睡。
　　但老师讲完这句话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哄笑声。姜伟诚还在秦毅旁边笑骂了一句：“那学这些东西有个屁用？”
　　秦毅当时的反应和他们一样，但他看向拍视频的那群人时，发现有个人一边拍一边喋喋不休的说：“要命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几天诶，你在这打架影响我小孩考试怎么办？”
　　秦毅认得她，她儿子走错了考场，还是他骑着摩托送她儿子来的学校。
　　秦毅忽然就理解了那天老师说完这句话看向哄笑的同学时，那个严肃又有点无奈的表情。
　　考场大门就在这个时候缓缓关上了，高考马上开始。这意味着秦毅和这帮家长们未来至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是无所事事的，于是方才还热闹吵嚷的一群人，突然间都寻了阴凉地方散了开来。
　　坐在地上的那男人也自讨了个没趣，见没人搭理他之后自己擦了擦鼻子站起来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走去哪里了。
　　姜伟诚也拉着秦毅往树荫下面躲，秦毅大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踏进那片阴凉地，就被一个人猛地推开了。
　　秦毅下意识以为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杀了个回马枪，可一回头才发现来人是个拎着档案袋的学生。
　　秦毅眼疾手快在学生要翻栅栏进考场前，攥住了他的脖领子给他薅了下来：“考试已经开始了，明年努力吧。”
　　秦毅已经把一大堆安慰考生的话放在了嘴边，刚想张嘴就听见学生在秦毅旁边小声问道：“我身后有没有人盯着我？”秦毅满腔的热情瞬间化成了一股青烟，随风消逝了。
　　没等秦毅回头观察呢，就听见一道拖着长腔懒散至极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说哥们儿，差不多得了，演的够像了，你这着急的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考清华呢。”
　　那学生挣开了秦毅的控制，扭头就冲来人喊：“任翰你是不知道，我要不表现的着急一点，我爸又该说我不求上进了。”
　　话说完了任翰也走到了秦毅面前，俩人互相打量了几秒，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但显然任翰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发觉自己不认识秦毅后，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对那学生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俩是走了，秦毅难受了，秦毅从小到大都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上次和同学出去旅游，一群人提前半小时到的机场被告知已经不能办理登机手续，不同于其他人的气急败坏，秦毅登时站在原地掏出了手机敲起了键盘。
　　有个室友发现秦毅在手机疯狂打字以为秦毅在联系某个牛逼人物——可以破例让他们登机的那种。
　　立马怀着八卦的心思凑近了看秦毅的屏幕，结果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某搜索引擎和秦毅刚敲上去的字：为什么飞机要提前这么长时间办理登机？
　　后果就是那室友从改签到落地，整整在天空上翻了好几个点的白眼，搞得空姐以为要投诉她们，各个诚惶诚恐的服务他。
　　这次也不例外，求知若渴的秦毅选择跟上去看看。他偷摸跟在那俩人后面走了几百米，发现路边停了辆方方正正的牧马人，任翰伸手一按，车解锁了。
　　秦毅的目光顺着车身向下移动，落到了车牌号上。秦毅盯着那车牌号，所有回忆全都涌入了脑海，禁不住立在原地骂了一句：“妈的晦气。”
　　被任翰听到了。

2、蛋黄派
　　给我吹！
　　“我说哥们，我这车牌好歹也是666。你不说吉利就算了，三番两次的看见我这车就说它晦气，它招你惹你了？”
　　任翰关上了才打开的车门，转过身子看向秦毅说话。他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和黑色沙滩裤，可往这车旁边一站时，无端端比穿着制服的秦毅还要多出些气势来。
　　“三番两次？”站在任翰旁边，刚刚错过高考的毕成龙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任翰：“嗯，去年也是高考，他路过我车时也骂了句晦气，要这么说还真挺巧的。”
　　秦毅长长的噢了一声：“我就说今天怎么事这么多，合着都是你方的。人晦气呢，就别带上车了吧。”
　　秦毅说话的时候发现右手食指的侧面蹭到了一点刚那中年男人的鼻血，于是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蹭掉了那一点点血迹，看上去格外的挑衅。
　　这动作让任翰成功向后退了一步：“干……干嘛？警察想打人？”方才那点藐视众生的气势现在是半点也没有了。
　　这是今天秦毅第二次听见这话，要不是上一次听见的时候他深刻反思过，现在可能真的会原地笑出声来。
　　但秦毅不打算放过这个震慑来人的好机会，他像做热身运动一般十指交叉、掌心朝外，把胳膊向前一伸，手指的关节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响动，成功的让任翰拉开了车门站在了车门后方：“是你先骂我晦气的……”任翰试图讲理。
　　毕成龙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不像警察啊。”
　　然后看向秦毅问了句：“我看你们制服和警察的不一样啊，是来实习的吧？哪个专业啊？”
　　秦毅：“我凭……”
　　“交通管理工程专业，我说秦毅你出去这么半天干嘛呢？”
　　姜伟诚的声音从秦毅后面出现，秦毅扭头就看见了那张此刻洋溢着笑容但怎么看怎么缺根弦的脸。
　　妈的，猪队友。秦毅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什么叫善恶终有报，什么叫天道好轮回。方才还拿车门当盾牌的任翰此刻立马挺直了腰板踢上了车门还附赠了秦毅俩人一句：“原来是交警啊，贴罚单的。”
　　秦毅、姜伟诚：……
　　任翰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车，又转头冲着俩人说道：“我这车停的没问题吧，是不是可以走了？”
　　姜伟诚：“没问题没问题，路上注意安全。”姜伟诚一番话说的格外贴心，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秦毅的低气压。
　　俩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姜伟诚还在感慨：“我头一次遇见问我车停的有没有问题的人，一看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秦毅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你将来一定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好交警……”说完径自走回了考场前的树荫下，再没说过一句话。
　　两天高考下来，秦毅姜伟诚俩人都黑了整整一个度。同学群里一片解放了的欢呼声，兴奋程度丝毫不亚于那帮刚刚结束高考的学生。
　　秦毅收了手机和姜伟诚俩人向地铁站走去，地铁站的信号特别差，秦毅怕漏看消息在进地铁站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导在群里问了一句：同学们辛苦了，都在回学校的路上了吧？
　　里面十来个人回了个1表示确认，秦毅也跟着回了一个1。姜伟诚低头瞟了眼秦毅的屏幕问了句：“刘导？”
　　秦毅点了点头进了地铁站，前脚刚刷进站后脚微信又冒出一个小红点，点进去的秦毅脚登时立在了原地。
　　姜伟诚：“干嘛呢？走啊？”
　　秦毅冲他晃了晃手机。姜伟诚掏出手机一看，立马冲秦毅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不是兄弟不仗义，是兄弟实在是太累了。”
　　秦毅冲他挥了挥手，按灭了手机屏幕转身出站了。手机屏幕暗掉前的微信界面，还是刘导说的话：突然来了个急活，就上面回1的这些同学吧，去东山交警队报道一下，晚上配合他们查一波酒驾，辛苦各位同学了。
　　两天的实习生涯一分钱没有就算了，这短短的一分钟秦毅不仅损失了进站出站的三块钱，还得在外面挨饿受冻到半夜。秦毅心说这可能就是为人民服务必须要经历的吧。
　　夜晚的温度没有白天那么高，秦毅在马路上吹着夜风倒也还算惬意。
　　就是一晚上秦毅拦停了上百辆车，自己的胳膊都要挥舞的没有知觉了。
　　“来，吹气。”
　　“交警哥哥，我要是没喝酒有没有什么奖励啊？要不你把你微信号给我吧。”
　　秦毅抬头瞟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女生，杏眼桃腮瓜子脸，外加一头大波浪，确实是个标准的美人。
　　但这是今天第五个管他要微信号的，秦毅已经烦不胜烦。他把酒精检测仪往前推了推：“吹气。”
　　“切，不给算了。”美女吹完气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秦毅因为这美女耽误了一点时间，后面的车辆排起了队伍，有的甚至开始按起了喇叭。
　　秦毅招招手让下一辆车开到近前，换掉了一次性吹管继续重复之前的流程：“来……”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然后秦毅就看见任翰的喉结大幅度的滚动了一下，好像刚喝了一大口水润喉。
　　接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娇媚无比地冲他喊了一句：“交警哥哥。”
　　秦毅心想，今天晦气的原因找到了。
　　其实平心而论任翰长得还是非常帅的。眉骨突出，眼窝很深，再加上鼻梁骨长且挺拔，衬的整张脸非常英气立体，是那种扔在人群里也会被一眼看到的突出长相。
　　可今晚这情况秦毅才不管驾驶座上坐的是如花还是天仙，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吹气。
　　秦毅没说话，把检测仪怼到了任翰的嘴边，言简意赅的说了个：“吹。”
　　任翰难得非常配合秦毅的工作，张嘴含住了吹管开始吹气。
　　滴——
　　这仪器秦毅捏了一整晚，今晚第一次发出了声响，任翰酒驾了。
　　任翰：“哎呦，响了，交警哥哥打算怎么惩罚我啊？是要把我带回警局关起来吗？”任翰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撑在车窗上看向秦毅说话。
　　这个造型显得任翰的胳膊修长匀称，秦毅扫了一眼任翰今天的穿着，一身运动装，又看到了副驾驶上的运动包心下了然。
　　这是长期打球运动才能有的好身材，就是这身肌肉长在了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身上，秦毅深感惋惜。
　　秦毅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完全站直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此刻任翰的脸，于是秦毅略微俯下了身子平视着任翰说：“下车。”
　　任翰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将脸靠近车窗盯着秦毅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
　　说话时任翰的呼吸和着夜风拂在秦毅的脸上，温柔无比，可说出的话却跟温柔一点边都搭不上。
　　其实秦毅也觉得有些奇怪，按说任翰靠这么近，或多或少他都应该闻到些许酒味的。
　　可任翰靠过来说话时秦毅只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和洗衣粉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再没有其他味道了。
　　而且看他说话的样子和这身装扮，怎么看都不像喝了酒开车的人。
　　“堵着干什么呢？我这一会还有事呢！”
　　连着两辆车的驾驶员不配合，秦毅这边的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身后的喇叭响成了一片，有些性急的司机已经开骂了。
　　秦毅迫于压力伸出了右手也放在了任翰摇下的车窗上：“请你配合。”
　　任翰的目光向下瞟到了车窗上并排的两只手，自己的这只手显然要比秦毅的白一点，而且秦毅这只手因为发力的缘故，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然后秦毅就看见任翰盯着自己的手愣神了片刻，拔出钥匙开门下车了：“下就下！手使那么大劲吓唬谁呢？”
　　秦毅：……
　　任翰下车的同时不远处有另一名交警也走了过来，秦毅扭过头看了一眼认出是东山交警队的队长张扬。
　　张扬：“秦毅你这边干什么呢？那队伍后面排那么老长看不见？”
　　张扬队长在基层工作多年，对着人民群众永远如春风般和睦，但自己手下但凡犯了一点错，那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秦毅每每见他发脾气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查出来了一个酒驾，让下车配合调查呢。”秦毅老老实实地回答完还不忘回头瞪了任翰一眼。
　　任翰本来下车就心不甘情不愿，带着点被秦毅胁迫的意味。这下秦毅瞪过来，他立刻低头看脚尖，装乖巧不说话了。
　　张扬站定在任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你，酒驾？”你看这事不止秦毅自己不信，是个人看见任翰的穿着打扮就不相信。
　　“我没酒驾。”任翰虽然语气肯定，但此刻的音量小的好像蚊子哼哼，一点都没有刚才和秦毅对峙的气势。
　　秦毅看见任翰这幅模样就想打他，这人就是个纸糊的老虎，表面上张牙舞爪，合着都是装腔作势。
　　轻轻一戳就破，经不起任何严刑拷打。多亏生在了和平年代，不然肯定第一个抱着敌人的大腿求饶。
　　“再给他测一次。”张扬发话了。
　　秦毅二话没说换了吹管又把检测仪递到了任翰面前，任翰一吹——
　　“吹气，不是吸气，刚才不是吹的挺好的吗？”
　　秦毅看了看手里没有任何反应的检测仪，纳闷了，开始怀疑起任翰不配合工作。
　　“我就是吹气！”任翰说完又吹了一次，力度较上一次大了许多，生怕秦毅看不出来他是吹气。
　　秦毅顶着张扬审视的目光，手举着检测仪没敢动。觉得今晚真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就在秦毅不死心打算给任翰测第三次的时候，被张扬喊停了：“不用测了，第一次测之前吃没吃什么东西？”
　　任翰：“吃了，吃了个蛋黄派。”
　　张扬：“还有吗？”
　　秦毅僵在半空中的手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队长饿了？
　　任翰：“有，我买了一盒呢。”
　　任翰说着拉开车门翻出那盒蛋黄派，还贴心的掏出一个递给了张扬。
　　张扬低头瞅了眼蛋黄派骂到：“给我干啥？我让你吃。”任翰听完这话立马撕开包装就要往嘴里送，乖巧如收了爪的猫。
　　“哎呀算了算了，秦毅是不没吃晚饭呢？你把这个蛋黄派吃了。”
　　张扬临时改了主意，任翰的手就迅速地转变方向，像秦毅往他嘴边怼检测仪一般，把蛋黄派怼到了秦毅嘴边。
　　秦毅难得见任翰这幅乖顺样子，有意让他吃瘪。他就这么慢悠悠地就着任翰的手把蛋黄派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
　　秦毅不喜欢吃甜食，蛋黄派的味道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甜腻了。
　　但现在任翰手中的这块蛋黄派相较于一整晚没吃饭的秦毅，就好比雪中送炭，暗室逢灯。
　　一个蛋黄派下去，张扬又发话了：“你测一下试试。”
　　秦毅将信将疑的换了吹管，自己测了一下。果不其然，检测仪报警了。秦毅看着检测仪响了半天，心说该不是坏了吧。
　　“行了，赶紧上车回家吧，蛋黄派里有食用酒精，检测之前吃的话，口腔里残留的酒精容易测出酒驾，继续干活吧。”
　　张扬说完就拍了拍任翰的肩膀，让他上车了。自己也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不再管这边的事情。

3、蛋黄派成精记
　　交……警……哥……哥——
　　秦毅目送张扬回去后，转头盯着任翰的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你、故、意、的。”
　　任翰看张扬走了，自己坐在车里还有车身的保护，立马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了？谁让你总说我车晦气的。”
　　秦毅几乎都要气笑了：“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我那是因为……”
　　没等秦毅说完，理不直气也不壮的任翰又张嘴了：“再说了……我还喂你吃了个蛋黄派呢，也算扯平了！”
　　任翰说完一脚油门就开溜了，独留秦毅在原地差点气到撅过去。
　　累了大半夜还迎来了一个祖宗，好不容易送走了，秦毅还得忍着怒火继续工作，秦毅活了十九年头一次觉得人生这么艰难。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执勤结束还有3个小时，只得认命般拦停了下一辆车，重复原先单调的台词：“辛苦配合检查，对着这里吹气谢谢。”
　　好不容易疏通完拥堵的车辆，秦毅刚打算坐在路边休息一下后背就被一个东西硌了一下，长方形的形状。秦毅扭头一看又看见了任翰那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又……”话没说完秦毅看清了抵在自己后背上的东西，是查出酒驾的罪魁祸首——那盒蛋黄派。秦毅挑眉看了任翰一样，意思很明显，你想干嘛？
　　任翰用空着的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道：“我怕这玩意再查出我酒驾，不吃了！扔了也是可惜，你爱吃不吃！”
　　说完没等秦毅反应过来，撂下蛋黄派就走，那焦急的背影仿佛自己扔下的是个定时炸弹。
　　秦毅看着任翰逃窜般的回到了车上才拿起蛋黄派看了一眼，和刚才吃的不是一盒。
　　这盒是新买的，连包装都没打开。秦毅心说道歉就道歉，还那么嘴硬。
　　他抬头看了眼那辆逐渐变小的牧马人，跟着一起变小的还有那上面的车牌号QY666。秦毅瞅着这车牌号突然觉得有点顺眼了。
　　直到牧马人消失在道路尽头看不见了，秦毅才把视线挪回到手中的蛋黄派上，一晚上没吃饭饿的秦毅头晕眼花，刚打算拆开包装吃一个，手就摸到了一张纸。
　　秦毅翻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交……警……哥……哥……辛苦了。
　　任翰生怕秦毅读不出自己那百转千回的四个字，还特意在每个字的后面都加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波浪号。
　　秦毅捏着手里的纸，收回了刚才的念头：算了，顺眼个屁，还是晦气。
　　执勤结束回到寝室的秦毅是被室友推醒的。
　　秦毅梦见自己吃了块蛋黄派，结果惨遭一群成了精的蛋黄派报复。
　　那群蛋黄派仗着自己有手有脚还是滚圆的身体，一路连跑带滚的追着秦毅跑，说是要给自己的兄弟血债血偿。
　　秦毅眼瞅自己要被追上了，随意跳上了路边的一辆驾校专用车。
　　一脚油门踩下去给车轰出去老远，可紧接着就被人踩了刹车。
　　秦毅扭头一看，任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副驾驶上，脚死死地踩着刹车然后告诉他：“吃了蛋黄派算酒驾，不能开车。”
　　这一脚刹车踩下去让秦毅在梦里的身体猛地前倾，随后两脚一蹬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姜伟诚、张凯、许泽宇这三室友居高临下地围成一圈盯着他。
　　……要不是这三人的目光带着关切，秦毅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宰了。
　　“卧槽哥们，睡了快整整一天了，你要再不醒哥几个都要打120了。没事就行，我打游戏去了。”
　　说这话的是张凯，典型的网瘾少年。除开上课和睡觉的时间，永远都在打游戏。
　　秦毅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张凯的屏幕，发现他是利用自己等待复活的短暂时间来看的自己。
　　等张凯坐回去电脑前，画面刚好由黑白变为彩色，那一瞬间秦毅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感动。
　　见秦毅醒了，寝室的另外几个人也该干嘛干嘛去了。秦毅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看看时间：晚上十点十五。秦毅要是没记错，自己是早上六七点回的寝室，这一觉硬是睡出了恍然隔世的感觉。
　　“你们吃饭没？”秦毅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了问室友，并在心里衷心希望有个好兄弟也没吃饭可以和他一起去超市。
　　“这功夫不是修仙的都吃饭了祖宗，泽宇和对象一起吃的，张凯吃的泡面，至于我么。”
　　姜伟诚指了指自己，秦毅心说可算抓到个陪自己去超市的，可下一秒姜伟诚说的话就阻断了秦毅的所有幻想。
　　“刘导说了，要一碗水端平。我跟昨天那群没回1的同学们一起被他打包发送到了交警队，站了一天的岗，在外面随便吃的。”
　　听完这话秦毅又重新躺回了床上，顺便拿被子蒙住了头，不太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秦毅刚把被子蒙上，就感觉身上被砸了个什么东西，他掀开被子一看发现是任翰昨天送他的蛋黄派。
　　“你这不还有别人送的蛋黄派吗？对付对付得了。交……警……哥……哥——”
　　姜伟诚这四个字说的比任翰有过之而无不及，秦毅立马扔了个枕头过去：“站一天岗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一句话成功引起了宿舍其他人的注意，张凯停下了握着鼠标的手，泽宇拿下了和女友通话的耳机。
　　外加上秦毅三人六只眼睛都盯着姜伟诚。唯一的区别就是前俩人等的是八卦的后续，秦毅却思索着一会该怎么弄死姜伟诚。
　　姜伟诚手里夹着那张便利贴，煞有介事地冲着秦毅说：“要我说你就招了吧，兄弟们还能帮你支支招，不会是上次我碰见的那个吧？”
　　“支招？寝室里加我一共四个人，泽宇是女朋友倒追的他，张凯的另一半就是游戏，至于你。”秦毅从眼角斜瞥了一眼姜伟诚才继续说道：“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处过对象吗？就一个母胎solo，还要给我支招？听你的话我下半辈子不得孤独终老？”
　　秦毅的一番话无情地扫射了寝室里所有住户，只有许泽宇抓住了姜伟诚话里的重点：“那写这个便利贴的人是伟诚看见的那个吗？”
　　事实证明有对象还是不一样，问问题一下直击要害，打的秦毅措手不及。
　　许泽宇问完这话秦毅就看见张凯默默拿掉了头上的耳机，姜伟诚也把头探了出来，就连许泽宇都把通话改成了公放，然后寝室四人就听见他女友祝蕊尖叫了一阵，扯着嗓子在手机里喊：“秦毅你要脱单了吗？我身边终于要有一对男夫夫了吗？”
　　……妈的现在的女孩子都是怎么回事。
　　秦毅被吵的抬手按住了眉心，缓了半天才说道：“是同一个人，但我俩在一起的可能性约等于西门庆和武松喜结连理，明白了吗？”
　　秦毅这人哪都好，就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能不带半点脏字把人怼死，几个人一听全明白了。
　　这哪是恩爱情侣鸳鸯戏水啊，这分明是生死仇敌水火不容啊。
　　“我去，秦毅你心胸够开阔的啊，他之前坑过你兄弟，你还打算继续跟他在一起？不对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兄弟？”
　　张凯这人边玩游戏边八卦，能有20%的精力匀在这事上就算是足够重视了。
　　但也导致他只听见了后半截，西门庆和武松喜结连理，就理所当然地代入了原著的剧情。
　　……
　　这话说完寝室刚好熄灯，屋内陡然黑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进来了一星半点，将屋内的所有事物勾出了模糊的轮廓。
　　张凯游戏打到一半电脑突然黑了，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开始崩溃的对着电脑揪头发：“我这局马上就要赢了。”
　　本就没剩几根的毛经过这一番摧残又少了不少。姜伟诚见状默默翻身上了床：“没什么事就睡吧，明天周末咱一块出去吃顿好的。在外面站了一礼拜岗，跟我妈视频她都说我瘦了。哎，秦毅你那干嘛呢？”
　　“替你吃回来一点。”秦毅拿起一块蛋黄派撕开，独属于蛋糕的香甜味道立刻充斥了他的鼻腔。
　　这几天他连着打架带站岗，现在右手举起这么轻的东西都还有些轻微的发抖。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蛋黄派，突然想起了昨天半夜的那一幕。
　　任翰的右手举着蛋黄派放在他嘴边，左手还平摊着放在稍下一点的位置怕有残渣掉落。
　　秦毅的角度看过去，任翰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左手的手心还有不明显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打球的缘故。
　　秦毅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嘴唇还不小心碰到了一点任翰的指尖。
　　虽然一触及分，但秦毅还是感到任翰的指尖明显瑟缩了一下。
　　“哥哥，你举个蛋黄派能别傻笑吗？怪瘆人的。”张凯刚平复完自己的心情准备上床睡觉就看见了这一幕，属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你要是做梦梦见被一堆蛋黄派追杀，现在它终于落你手里了，搁你你也乐。”
　　秦毅说完把手里的蛋黄派一口吞了，也躺下去睡觉了，一夜无梦。

4、知法犯法又执法
　　驾照的照片像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市里新开了个商场，据已经去过的人说，在商场里面从这头直直走到那头腿脚快的都要二十分钟。
　　这里面放眼望去得有一半以上是自己没见过的牌子，随便一个价签拎起来都吓死人。这话足见这商场之大之豪华。
　　但再奢华的商场，总归有那么一两家学生们也消费得起的饭店。
　　秦毅他们四个吃饱喝足前脚从商场出来，后脚张凯就被隔壁的网吧吸引了视线。
　　“先走一步了哥几个，寝室记得给我留门啊！”
　　张凯一路小跑进了网吧，二百来斤的肉一点都没能成为他通往网吧路上的阻力。
　　紧接着许泽宇也被女朋友喊去逛街了，一时间四个人就剩下秦毅和姜伟诚这对难兄难弟大眼瞪小眼。
　　“说好兄弟一起走，谁先离开谁是狗。”姜伟诚死死地盯着秦毅，说话的语气和中学时在主席台上演讲差不多。秦毅瞥了他一眼：“不是脱单吗？”
　　“脱单张凯肯定百分百是狗啊，这还用问？”
　　姜伟诚这话说的发自肺腑，丝毫不知道不远处网吧里的张凯在此刻打了好几个喷嚏。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往学校走，经过商场的停车场时，秦毅猛地刹住了闸。
　　姜伟诚也随着秦毅的动作一起停下了，他顺着秦毅的眼光望过去，刚巧有辆车打着灯从那旁边路过，然后姜伟诚丝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和熟悉的车牌号。
　　姜伟诚拍了拍秦毅的肩膀：“兄弟，为了你的幸福，这个狗，我当了！”
　　说完姜伟诚转身开溜，任凭秦毅怎么在身后喊他都当没听见，速度快的果真跟狗差不多。
　　秦毅扫了那车一眼，发现没人。刚打算默默走掉，就听见身后一声：
　　“呦，这不是交警哥哥吗？怎么一个人啊？蛋黄派好吃吗？”
　　……
　　秦毅听见这话跟被雷劈了一样焦在原地，半天缓不过来。兀自在心里琢磨最近是不是要去庙里拜一拜，怎么这糟心的玩意儿走哪都能碰见。
　　秦毅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做好准备和任翰打招呼。可谁曾想一回头，任翰那张帅脸就在近前，给秦毅来了一招神兵天降措手不及。
　　让他措手不及的不止任翰，任翰的右手还搭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女孩子。
　　俩人的身高差非常完美，女孩子刚好到任翰的肩膀，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而且肤白貌美大长腿。
　　这俩人如果不是手上都提着大大小小的logo纸袋，秦毅真的会以为他们是出来街拍的模特。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小山。这是交……”
　　“秦毅。”秦毅忙不迭地打断了任翰的话，顺便借着夜色的掩映狠狠剜了任翰一眼。
　　“你朋友？那小翰你开下后备箱，我把东西放车上打车走，你们聊。”
　　小山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撂下话拎着东西就往车旁走去。
　　剩下秦毅和任翰愣了一秒也跟了上去。任翰约摸着是个一天不撩闲都浑身难受的性子，就这几步路的功夫他都用肩膀轻轻碰了下秦毅，在他耳边小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自己一个人逛商场真的很孤单。”
　　秦毅：“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让女朋友提那么多东西会让自己看上去很没用。”
　　……任翰听见这话就冲到了小山旁边，帮她把东西放到了后备箱，模样殷勤的像个狗腿子。
　　秦毅看着他们其实是有点羡慕的，羡慕他们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勾肩搭背，可以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婚拥吻，可以在民政局领证成为一对合法的夫妻。
　　然后秦毅就看见这个让自己羡慕的狗腿子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用更狗的语气冲他说：“上车吧交警哥哥，送你回学校，顺便让你看看我的开车技术怎么样。”
　　秦毅拉开副驾驶门的那瞬间都还在心里想：最近一定得去庙里拜一拜。
　　回去的那条路不知道怎么了，堵了个水泄不通。任翰左一脚油门右一脚刹车，底盘都快踹穿了也不过前行了一个路口。
　　气的他当即给车停在了路边，下车抽烟了。任翰抽烟的同时还不忘自己给自己找补：“真不是我的问题，那路堵的，谁开都过不去。”
　　“就这还有加塞的呢，我让他加塞他也得加的进去啊？再说了，加塞不违章吗？你为什么不给他贴罚单？”
　　秦毅：“我今天不是交警。”
　　任翰被堵的心头火起：“你今天为什么不是？你这交警当的，就贴我能耐是不是？”
　　这话是任翰实打实冤枉秦毅了，秦毅除了说过他晦气，还真就没对他进行过任何违章处罚。
　　但有一个交警朋友的好处就是——你不知道在哪会碰见他的同事。
　　秦毅坐在车里就看见任翰突然把手里的烟扔在了地上碾灭，然后背手低头，突然听话的像一个小学生。
　　没等秦毅弄明白这变化从何而来，下一秒答案就自己找上了门来。张扬冲秦毅一挥手，秦毅也灰溜溜的下了车：“扬哥。”
　　“你别叫我扬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秦毅顺着张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圆形的路标，上面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
　　“这么明显的禁停标志，它都要看见你们了！你们还在这下头停车？”
　　“前天差点被查出来酒驾今天就顶风作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还有你！秦毅！好歹也站过岗，你也不知道提醒提醒他？”
　　张扬训起人来没完没了，等他止住了话头，回学校的那条路都不堵了。然后任翰就听见了他最不愿意听见的一句话：
　　“本儿拿来，罚款扣分！”
　　“别啊，扬哥，你今天这分扣完，我12分全没了，我又要回驾校回炉重造了。”
　　“连禁停标志都不知道，你是得回炉重造！秦毅，你给我把他驾驶本翻出来！”
　　秦毅二话不说上了车就开始翻找，张扬连这么短的时间都不放过，依然在喋喋不休的教育任翰。
　　秦毅翻开驾驶本确认的时候，张扬正好说到：“我就没见过你开车这么愣的！”
　　“是挺愣的。”秦毅小声在车里接了一句。驾驶本上的照片和任翰现在没多大区别，只不过和现在这花里胡哨连吹带染的头发不同，驾驶本上的照片是简单的黑色寸头。
　　显得任翰的五官更加英气立体了起来，眼睛因为盯着镜头的缘故看上去有些呆，但像极了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鬼使神差地，秦毅偷偷拿出了手机拍下了这张驾驶证上的照片，然后才伸手出去把驾照递给了张扬。
　　做这事的结果就是任翰回到车上一直在数落他，秦毅老神在在的听着，也不回嘴，莫名的心情奇好。
　　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放在这里有点不恰当，但磨人的任翰再一次被制裁了。
　　没等任翰打火呢，张扬一张脸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任翰的车窗旁，他晃了晃手里的驾驶证说：“还往这儿坐？想无证驾驶吗？秦毅你开车。”
　　秦毅换到驾驶座上的时候，张扬的对讲机刚好响了：中滩村大街12号发生车祸，请交警赶往现场。
　　张扬：“收到。”
　　说完站直了身体用手一指任翰说：“小兔崽子，再让我抓到你违章的。”
　　时隔多年，秦毅都能回想起来那天张扬说这话的模样。不是因为那一瞬间的张扬特别酷，而是因为他刚说完这句话，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比轰鸣声更突然更刺耳的是张扬的怒吼：“三更半夜超速行驶还扰民！你给我站住！”
　　张扬边说话边往自己的车旁跑去，跑到半路又折了回来，把对讲机塞到了秦毅手里：“我现在立刻去车祸现场，秦毅，你负责给我拦停那辆车。我这边结束后去找你。”
　　秦毅一句话没说，点火挂挡一脚油门直接连人带车把自己发射了出去。
　　不过几秒的时间只留下了张扬在原地，和飘荡在风中秦毅最后的叮嘱：坐稳了。
　　照理说这种刺激的生死时速场面，基本上都和激情的背景音乐和呼啸猛烈的风声作伴。
　　但电影就是电影，糅杂了太多的艺术处理。现实就是秦毅虽然把车开的飞快，但车窗玻璃却隔绝掉了所有的风声，只有空调在持续工作，冷气足到秦毅连一丁点汗都没出。
　　如果不是任翰坐在旁边小动作出奇的多，秦毅只当这是个普通的自驾游。
　　秦毅趁着黄灯转红前的最后几秒冲过了十字路口，任翰紧了紧身上的安全带，右手拉住了扶手；
　　秦毅转弯的时候速度过快，一不小心来了个漂移，车尾甩了个大弯继续向前行驶，任翰倒抽一口冷气，摘下了后视镜上的平安符攥在了左手里；
　　秦毅终于逮着机会，油门踩死超过了那辆跑车，随后一个神龙摆尾，横在了那辆车前，任翰拉开车门，踉踉跄跄地下了车，吐了。
　　当那个顶着鸡窝头的车主搂着副驾驶上的美女下车时，任翰还在旁边吐的昏天黑地。秦毅递了纸巾和水，开始试图和鸡窝头交涉。
　　秦毅：“深夜超速行驶，还有鸣笛，您违章了，请出示一下驾驶证。”
　　鸡窝头的两只眼睛无精打采，下面乌青一片。下车还没说话先打了一个大哈欠：“哎呦哎呦，不好意思。我违章了是吧？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鸡窝头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了一小叠钱出来，慢慢走到秦毅面前，把钱塞进了秦毅的口袋里。
　　那人走到近前说话，酒的味道更浓烈了起来。鸡窝头个子不高，秦毅低下头瞥了他一眼，整张脸都喝红了。
　　默默地在心里给他罪加一等：酒驾，这次是实锤的。
　　秦毅忍着不耐，用两根指头把钱夹了出来递还了回去：“驾驶证谢谢。”
　　鸡窝头看上去还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跑车加美女对于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无异于超量的肾上腺素。
　　再经过酒精的催化，大脑登时就会脱离管控。果不其然，秦毅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鸡窝头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鸡窝头让美女先回去车上，车门一关他就立马摆出了和方才截然不同的态度出来：“别那么死板，你收了钱大家都好过。”
　　老师的那句「将协调摆在第一位」秦毅在前几天才温习过，眼下依旧牢记在心。
　　末了他只得把那些翻腾的情绪关门上锁压在心里，回复了一句：“请配合我们工作。”
　　“工作？”鸡窝头一哂：“一没穿制服，二没有证件，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个交警？你要是想要钱跟我说啊，刚才的钱不够我还可以给你加。”
　　鸡窝头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一下一下拍着秦毅的脸，模样十足下贱，动作十足挑衅。
　　“我加你妈！”和这四个字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瓶子，那瓶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而后准确无误地命中鸡窝头的脸。
　　鸡窝头被打的一下子栽歪到了地上。看来不止是长得虚，酒色财气整个儿掏空了他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秦毅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个黑影就冲鸡窝头扑了过去。
　　俩人迅速扭打到了一起。一个虚一个怂，鸡窝头下手没多大劲，任翰下手避开了所有要害，场面就是大型的菜鸡互啄。
　　最后还是秦毅一手一个给俩人分开才罢休，秦毅直接把鸡窝头脸朝下按在了他的跑车引擎盖上，通知张扬把人带走。
　　就是可怜那美女，今天出门的时候豪车接送，回去的时候自费打车。落差实在是有点大。
　　张扬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简单的超速行驶，愣是被这俩人整出了看押犯罪嫌疑人的架势。
　　任翰脸上带伤，秦毅压着鸡窝头不让他动弹，场面还带了那么点儿惨烈。
　　了解完情况的张扬劈头盖脸又给这俩人一顿臭骂，末了带人走的时候顺带着端详了一下那跑车，得，私自改装。这么多「罪名」加一起够他喝一壶的了。
　　就是可怜了任翰，他冲上去揍鸡窝头的那一刻有多帅，此刻被张扬一起带回去录笔录就有多狼狈。
　　“钥匙给你，明天我去取车。”任翰丢下这句话就和那鸡窝头一起随着张扬回交警队了。

5、取车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要说秦毅人生中干过最后悔的事情之一，还得是把自己的微信给了任翰。
　　不知道任翰发消息什么毛病，一句话非得拆分成好几句发送。
　　于是简单的一句：起了吗？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过去取车。硬是让秦毅的微信响了五六声，在早上七点的时候。
　　秦毅只来得及看清任翰发的什么内容，还没等他打字，下一秒任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毅忍无可忍接了起来：“喂？”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任翰这位大爷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你还没醒那？”
　　秦毅：“已经醒了。”
　　任翰：“那正好，我刚从扬哥那出来。你给我来个位置，我现在去取车。”
　　任翰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丝毫不见一宿没睡的疲惫，反而听上去神采奕奕生龙活虎。
　　倒是睡了一宿的秦毅和现在的任翰比起来，更像那个被抓去录了一晚上笔录的人。秦毅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起床了。
　　这个点整个宿舍楼都是静悄悄的，张凯和姜伟诚还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只有许泽宇和秦毅一起下了床。
　　秦毅：“你起那么早干嘛？”
　　许泽宇：“给祝蕊买早饭去。”
　　秦毅：……
　　刚在任翰那受完伤害的秦毅在许泽宇这里再一次受到暴击，秦毅想了想还是跟许泽宇一起去了食堂。
　　自打上了大学就没早起过的秦毅头一次知道学校食堂的早饭种类还挺多。
　　豆浆包子小油条，馄饨烧饼豆腐脑。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美食的香气在一瞬间就扫平了秦毅方才的起床气，也成功让秦毅在接下来和任翰的见面中，全程心平气和没有发火。
　　“这个豆浆红枣的我要喝这个，这包子馅里有葱还是你吃吧，我吃烧饼。”
　　任翰见了秦毅也不客气，看见他手里的早饭十分自然地接了过来，开始大吃大嚼。
　　秦毅看着任翰吃喝，心里的怨念有如实质：大清早的泽宇是买早饭给女友，我他妈的买早饭却是在这供祖宗。
　　任翰吃到一半了才想起来正事：“我车钥匙呢？”
　　秦毅：“谁给你把车开回去啊？”
　　任翰：……
　　这沉默的几秒钟，俩人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了卧槽两个字。
　　秦毅卧槽的是：不是吧大哥，驾照被扣了来取车不知道找个人一起？
　　而任翰卧槽的是：他居然不帮我把车开回去？
　　十分钟后，一辆牧马人缓缓驶出了清晨的校园。等红绿灯的间隙，驾驶人把一只胳膊架在了车窗上。
　　而左侧的倒车镜显出了秦毅的一张脸，棱角分明英气俊朗，就是眉头微微蹙着，可以看出这张脸的主人不是很开心。
　　“对了，这个给你。”秦毅把一个小纸袋丢到了任翰身上。
　　任翰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棉签、创可贴，还有一小板晕车药。
　　看任翰抬头看他，秦毅才解释道：“顺路，去食堂的时候顺便买的。”
　　“你这棉签怎么中间是红色的，是不是用过了？”
　　任翰拿出棉签时的惊叹语气，跟发现了新世界大陆差不多。秦毅一听就知道这祖宗肯定是不会用。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秦毅谨记张扬的教诲，在一个允许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下，这才夺回了任翰手中的棉签开始使用教学。
　　那棉签一头棉花，一头红圈，中间透明的管里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看见这上面的红圈了吗？给它掰断，药水就流到棉签上了，头伸过来。”
　　秦毅一边说一边演示，最后干脆动起手来帮任翰上药。任翰倒是乐的轻快，抻着脖子就把自己这张脸送到了秦毅面前。
　　秦毅拿着棉签的手一顿，愣了几秒钟。
　　任翰：“你愣着干嘛？帮我涂呀。”
　　秦毅：“没事，你眼睛上有眼屎。”说完就固定住了任翰的头不再让他乱动。
　　秦毅愣住不是因为任翰脸上有眼屎，完全是因为任翰这张脸实在是太有杀伤力，无论看过多少次，再见面还是觉得好看的不似凡人。
　　特别是当他的脸凑到你面前时，杀伤力也会成指数级增长。
　　秦毅涂药时发现，任翰的眼睫毛不是那种卷翘的睫毛，是细密且微长的。
　　他上药的时候，任翰虽然没言语，但睫毛总在轻轻抖动，连呼出的气都是很小心的，拂在秦毅脸上像在挠痒痒。
　　任翰沉默不语的时候非常少，冷不丁不说话反倒给秦毅弄得紧张了起来。
　　秦毅左手捏着任翰的脸，像捧着传世名器般小心，把力度放轻再放轻。
　　脸上的伤口倒是不严重，多半是和那鸡窝头在马路上翻滚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倒是不影响任翰的颜值，反而无端添了几分英气，让他看上去不再那么人畜无害。
　　脸上的伤口处理完，任翰立马缩了回去，拉开了车前方的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来。
　　秦毅：“擦破了一点皮，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任翰：“哪有眼屎？”
　　秦毅：“你吃片晕车药吧。”
　　任翰：“我昨天那是特殊情况！还不是你开的太快！我根本就不晕车，再说了！你现在让我吃药干嘛？”
　　秦毅没说话，默默发动了车辆，并在短时间内迅速将车速提高到了道路限速的最高值。不为别的，他只想早点把这祖宗送回去。

6、母胎solo的恋爱秘籍
　　坐稳，扶好。
　　任翰：来接我。
　　任翰：【定位】
　　任翰：我来驾校回炉重造了，你快来接我！
　　任翰：我驾照被吊销都是因为送你，我还因为你破相了呢！你来不来！
　　任翰：【通话未接听】【通话未接听】【通话未接听】
　　秦毅看着任翰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和语音通话默默无言，真是干啥啥不行，记仇第一名。
　　“看什么呢你！一天到晚对着手机傻乐。”姜伟诚劈手就夺过了秦毅的手机，开始站在寝室中央大声朗诵聊天记录。
　　“啧啧啧，秦毅你行啊，人追到手了就开始不理人家了。你这么渣，我这个当室友的都要看不下去了。”
　　姜伟诚念完还不忘批判秦毅一番，仿佛在他的心目中秦毅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且他已经亲眼目睹盖棺定论。
　　“别瞎说，八字没一撇呢。别说没一撇了，连写八的笔去哪找都还不知道呢。”秦毅夺回了手机，锁了屏。
　　说时迟那时快，张凯趁着游戏回城读条那几秒火速给秦毅抛了个东西过来，秦毅接住一看，是根笔，连笔芯上的胶套都还在。
　　“我这有笔。”张凯盯着屏幕头也不回的说道。
　　……张凯这听话听一半的毛病秦毅都替他发愁。张凯完成了他的助攻，再也没理过秦毅。
　　反倒是姜伟诚兴奋了起来：“看看，看看，这就叫刚想打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多好的开端，你到时候就开着你的那辆摩托车，到时候让任翰把手放在你的腰上，你车开的越快，他搂你搂的越紧！
　　到时候你俩在一起，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啊兄弟！不信你问问泽宇，他跟他女朋友怎么在一起的？”
　　“我带她去了游乐场，专挑刺激的玩。下了过山车就进鬼屋，过山车陪她一起喊，鬼屋拉着她的手走在她前面。”
　　秦毅：“然后祝蕊就把你拉黑了？”
　　许泽宇：“然后我和祝蕊那天手拉手回的学校。”
　　秦毅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我不相信。
　　“哎呀，哥们还能坑你不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刺激的事情真的很容易在一起。”姜伟诚这母胎solo又开始传授他的独家脱单秘籍。
　　“是真的，这个我可以作证。”就连常年沉浸在恋爱中，两耳不闻寝室事的许泽宇也开始帮腔。
　　秦毅不解：“怎么这事你也这么积极？”
　　许泽宇晃了晃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祝蕊等着看你俩百年好合呢。”
　　……
　　正巧这时候秦毅的微信电话又响了起来，姜伟诚用他那俩1.5的眼睛一扫，瞬间就锁定了任翰的名字：“哥们，你也该忘却旧爱迎接新生活了。这新生活自动送上门来，你咋不知道珍惜呢？”姜伟诚说完就给秦毅接通，顺手按了免提。
　　“交警哥哥，你又贴罚单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交警哥哥这四个字甫一出口，瞬间吸引了全寝室人的目光。
　　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八卦的光芒，许泽宇手机里祝蕊的尖叫声都要压不住了。
　　秦毅：“咳……我开着免提呢。”
　　任翰：“哦，那我重说。交警哥哥……我发了定位，你来接我呗。”这次交警哥哥这四个字加了重音，还有颇为转折的音调。
　　秦毅在心里发誓下一次再和任翰见面，必须把他那张破嘴给粘起来：“那个，我学校还有点事，一时半会可能过不去。”
　　姜伟诚听完这话轻轻踹了秦毅的小腿一下，用口型对他说：“你有个屁。”
　　“秦毅在吗？你摩托车借我用一下呗？我想接个人。”秦毅抬眼朝被推开的寝室门看了过去，是隔壁的小六。
　　算不上熟，但听说秦毅有摩托之后，三天两头的来借。都说车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秦毅虽然没那么在意自己的车，但上次他「老婆」被小六借走之后，还回来的时候车身被蹭掉了好大一块漆，着实让秦毅心疼了挺久。
　　任翰：“那你什么时候忙完？我等会你。”秦毅突然觉得任翰这嘴不粘好像也行。
　　“已经忙完了，我现在过去，你在那等我。”说完秦毅挂断了电话，好像才想起来有小六那么个人似的，抬起头颇为歉意地冲他说道：“不好意思兄弟，车我要用。”
　　说完就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秦毅赶到的时候，任翰不知道正跟谁打着电话，秦毅索性取下头盔靠着车等他结束。
　　这一靠靠出了两三个过来搭讪要微信号的。秦毅长相本就偏硬朗，这一身机车服又恰好把他的身材勾勒的异常完美。
　　腰线紧窄双腿修长，何况还有身后摩托的加成。秦毅眼看就要招架不住这些人，任翰及时出现在了秦毅身旁：“走吧交警哥哥，送我去考场。”
　　说完又扭头冲着搭讪的人说：“你们练习完了？科二科三能保证一次过，就让他带你们去考场。”
　　驾校附近学车的学员居多，任翰这话一说完，那几人立马老老实实回去了驾校开始了风吹日晒的练车日常。
　　只剩下任翰喜滋滋地接过秦毅递过来的头盔，一脚跨上了车：“咱们去吃饭吧，饿死我了。”
　　“不是去考场吗？”戴上头盔之后，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但依然能听出秦毅这话带着调笑之意，气的任翰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我那不是帮你解围呢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管了，这附近有个商场，先去吃饭再说。”
　　“坐稳，扶好。”
　　“哦。”说完任翰的手就像八爪鱼一样伸向了秦毅的腰间，秦毅低头看了看，把他的手扯了下来，按在了油箱上。任翰再放，秦毅再按。如此反复数次后，任翰不干了。
　　“你干嘛？我不搂着你我摔下来怎么办！”
　　“按着油箱不会摔下来的。”
　　“你开车动不动漂移还带大甩尾的，鬼才信你的话呢！”
　　任翰说完又死死地搂住秦毅，手背因为用力连青筋都浮现了出来。
　　“那你坐稳了别乱动，我怕痒。”秦毅无奈道。谁成想任翰听见这话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上半身都贴着秦毅，把头靠在了他的右肩膀上：“这样就不会乱动了！”
　　秦毅偏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感觉像被猫爪挠了一下，整个身体都泛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但他面上不显，屈指轻轻弹了任翰的头盔一下：“坐直出发了。”
　　这个闷热的夏天终于有风吹了过来，小鸟乘风而行，柳树枝条伸展，世间万物都在朝着风吹的方向轻轻摆动。
　　秦毅低下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腰间的手，突然觉得姜伟诚的那个恋爱秘籍好像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7、挑葱花
　　如果你是个女的，我一定把你娶回家。
　　说是商场，其实就是很多个苍蝇小馆聚在一起形成了那么两三层小楼。
　　有的店甚至连吃饭的地儿都没有，只承接外卖。说实话秦毅还挺惊讶任翰这种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居然能吃得下这种地方，属实是他见过最接地气的富二代了。
　　此时的任翰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秦毅心中愈发亲民了起来，也没问秦毅吃什么，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自动自发点起菜来，点完了像才想起来秦毅一般，把手机递给他：“你看你还要加点菜不？”
　　秦毅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顿觉眼前一黑。富二代还是那个富二代，不会因为吃饭地点的更改而降低自己的档次。
　　从汤到凉菜到素菜到荤菜再到饭后甜点和饮料，被眼前这个二世祖点了个全，丝毫没考虑到他们只有两个人。
　　“点啊，想吃什么拿我手机点就行，今天我请客！”
　　“这菜能去吗？”
　　任翰不解，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瞅着秦毅。
　　好像在说：这都是我爱吃的你去一个试试？
　　“不能去那就这些吧，够了。”秦毅把手机还给任翰。可手机才被秦毅握在手里，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秦毅下意识低头一看，手机上一个备注为姐的人发来了微信：我想离婚。
　　“抱歉，不小心看到了。”秦毅把手机还了回去，也没提微信这茬，反倒是任翰浑不在意的说起了这事：“我姐，最近想离婚，但我家里人不同意。说他们要是离婚，影响家里生意什么的。啧啧啧，保不齐我以后的婚姻也得被安排。”
　　正巧饭店上了菜，秦毅拿起筷子问了一嘴：“新世纪了还玩商业联姻这一套呢？”
　　“你不懂，我爸是个老顽固，挺大岁数了，天天把强强联合这一套词挂嘴边。也就是我还没毕业，不然我爸也得挑个这总那董的女儿让我娶了。
　　到时候还得送我一句：我是为你好！好什么好，我姐被打的那些伤他是没看见，要看见了估计连那孙子的家都能拆了。”
　　“你姐被家暴？”秦毅听到这拧着眉问了一句。
　　“是啊，那孙子爱喝酒，喝完酒我姐但凡让他有点不顺心，就对我姐拳打脚踢。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下手可狠了。
　　我揍过那孙子，也陪我姐报过案，没用。回回清醒了跪在我和我姐面前说下次再也不打了，在警察面前也保证的好好的，可下次喝醉了酒还是照打不误。”
　　任翰这些话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一般，拉着秦毅说个没完，就连端上来的菜都一口没动：“我姐也不敢让我爸妈知道，一来知道了要是想离婚，家里生意铁定得被那孙子家刁难，官大一级压死人。
　　二来我爸妈心脏都不好，我姐也是怕他们有个三长两短的。多亏他俩还没孩子，我姐现在住在自己买的房子里，眼不见为净。”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先吃饭吧。”任翰看秦毅半天没搭茬，拿了筷子打算吃饭。
　　刚准备夹菜，拿筷子的手就是一顿。方才任翰说话的时候，秦毅也没闲着。
　　他把那些菜里的葱花全都挑了出来放在一旁，堆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任翰猛然想起自己上次吃秦毅带过来的早饭时，说了句包子馅有葱花不爱吃，结果这货半天没动静居然是在这挑葱花。
　　然后秦毅放下筷子就看见任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上去甚至有点……感动？
　　秦毅的直觉没错，任翰下一秒就嚷嚷开了：“天啊秦毅，如果你是个女的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别多想……姜伟诚吃饭也不吃葱花，我挑习惯了。”秦毅兜头就给任翰浇了一大盆冷水，把他眼睛里那点称得上是感动的光芒全给浇没了。
　　很多时候秦毅算得上是一个懒人，这个懒不是生活作息上的懒，而是不愿意折腾。
　　在家觉得做完饭要刷碗麻烦，索性就一直点外卖；
　　在学校明明打个车十分钟就能到高铁站，坐高铁可以一个小时到家，但秦毅嫌转车麻烦，宁肯坐校园内的大巴，晃晃悠悠三个小时回去；
　　之前的恋爱无疾而终，秦毅也懒得去找人当面对峙。但终归是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在秦毅发觉自己有些感情已经冒头的时候，他宁肯直接把这段感情终结在萌芽阶段。
　　任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开始吃饭。他脸上的伤看起来好了一点，已经开始结痂了。
　　伤口愈合的过程最是麻痒难忍，任翰就总想挠一挠脸上的伤口。
　　“使劲点，最好把这块新长的皮肉都揭开，将来出去被人问起，还能给别人讲讲自己当年是怎么勇斗酒驾醉汉的。”
　　秦毅太知道任翰的性子了，越不让他干嘛他越干嘛。倒不如直接反着来，往往有奇效。
　　任翰听完果然撂下了自己那不听话的手：“太痒了。”
　　“接着挠。”秦毅说完还撩开任翰的头发瞅了瞅那伤口，继续说道：“落了疤可能将来你也不用什么强强联合了，想娶到媳妇都是难事，无忧无虑单身一辈子，挺好的。”
　　“滚你大爷的。”任翰爆了句粗口，拂开了秦毅的手。“我这模样这条件，就算破了相也多的是小姑娘往我身上扑。有这功夫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晒得跟块碳似的，晚上出门别人都不一定能找着你在哪。”
　　……
　　明明被骂的是秦毅，可任翰自己却气的够呛。毕竟任翰这种祖宗，从小到大在外面向来是横着走，稍微有一点不顺心的立马就要把气撒出去。
　　虽说心里知道秦毅是为他好，但一口气现在不上不下哽到了胸口，不立刻抒发出去，只怕要憋死自己。
　　所以他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摔了筷子：“我不吃了。”
　　秦毅不为所动，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这土豆不错。”这话不是无视任翰的托词，别看店面小，他家的土豆吃起来是真的软糯可口。
　　“我说我不吃了。”
　　“嗯，我还没吃完，你等我一下。”
　　任翰气的转身就要下楼，被秦毅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不是你请客吗？不会是想逃单吧？”
　　“那哪能呢，账我结完了，交警哥哥慢慢吃，我楼下等你。”
　　任翰这几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的，说完就转身下了楼，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下楼的动静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秦毅都怀疑他是不是直接跳下去的。
　　等秦毅出去就看见任翰站在楼的阴影里，闷不吭声地抽烟。
　　头发因为刚才被头盔压过的缘故，有点软趴趴的没有形状。
　　空着的右手突然抬起来好像是想挠挠脸，又想起什么般停在半空，再落回原点，跟个不敢不听主人话的小狗差不多。
　　“走了。”
　　任翰戴上头盔，坐在了秦毅身后，两只手死死地扶着油箱。
　　秦毅扫了一眼任翰的手，又扭头看了看任翰的脸。虽然隔着头盔看不清楚，但秦毅就是感觉任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高兴这四个字。
　　秦毅没说什么，只不过是在起步的时候又猛踩了一下刹车。
　　车身狠狠向前蹿了一下，下一秒任翰就又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把手缠在了秦毅腰上。
　　秦毅盯着自己腰上那双手，在头盔里轻轻扬了下自己的眉毛，骑着车载着祖宗回家了。

8、护肤
　　——日常视奸朋友圈——
　　过于热烈的东西好像都不怎么长久，感情是夏天也是。还没等秦毅他们几个从繁忙的学业和喘不过气的考试中回过神来，暑假已经来了。然后一群人像候鸟迁徙一样，从学校迁徙回家。
　　秦毅大抵是被任翰那句「黑的像碳」伤到了，在家一躺就是两个月，等到自己四肢的肤色看上去和肚子上的相差无几了，他也该收拾收拾东西滚回学校了。
　　这两个月秦毅蜗居在家无所事事，反观任翰倒是整天在朋友圈上蹿下跳的，一天不发朋友圈就浑身难受。
　　甚至在朋友圈特意开辟一个专栏叫「记录脸部恢复日常」，听上去异常的高大上，其实就是每天更新自己的自拍一张。
　　秦毅可能真的是在家里憋出毛病了，没事干的时候就刷新任翰的朋友圈，然后看着他脸上的伤口一点点结痂愈合恢复如初。
　　到了任翰脸上的伤口看不出一丁点痕迹的那天，这祖宗还特意发了九宫格，从各个角度论证自己的颜值依然在线，皮肤依然完美。
　　并附上文字：脸部完全恢复，大结局！秦毅想了想还给他点了个赞。
　　上一秒点完赞，下一秒任翰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任翰：哪天回学校？
　　秦毅：明天。
　　所以秦毅和室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任翰神兵天降一点意外都没有，甚至颇为自觉地给他把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可谁曾想姜伟诚这缺心少肺的看见任翰立刻挤眉弄眼地怪叫起来：“行啊秦毅，变男友了？”
　　然后姜伟诚就成为了多方视线的焦点，有的想让他死，有的想让他把话说清楚。
　　“23号，23号好了。”此时此刻食堂阿姨的声音在姜伟诚听来仿佛天籁，他弹射起步前去拿饭，把自己捅的这个篓子丢给了余下几人。
　　然后张凯就让秦毅知道了，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张凯在家这两个月迷上了一款手游，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捏着手机在那打游戏，这功夫也不例外。
　　低着头看着屏幕的张凯丝毫没察觉到众人脸上的异样，把秦毅推向了死亡边缘：“早知道有这好消息，咱今天还在食堂吃什么啊？”
　　任翰：“什么好消息？”
　　张凯一噎，终于舍得把自己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然后他就看见任翰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和他同样表情的还有许泽宇，只不过许泽宇还多了一点「祝他好运」的意味。
　　而当事人之一秦毅反倒是最冷静的，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后用「今天天气真好」一般这样平铺直叙地语气告诉任翰：“他们以为咱俩在一起了。”
　　没等任翰反应过来，秦毅就把自己的老底全部揭了个底儿掉：“我喜欢男的在寝室不是个秘密，今天在你这也不是了。姜伟诚你要在旁边站着吃饭吗？”姜伟诚这才讪讪地端着饭坐下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任翰没头没脑地问了姜伟诚一句：“你吃葱？”
　　姜伟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端上来的饭菜，上头碧绿色的葱花尤为鲜明。
　　没等姜伟诚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跳转的如此之快，秦毅已经接过了话茬：“怎么放个假回来还吃上葱了？”
　　姜伟诚：“啊？我一直都……”
　　秦毅：“我说吃葱好，你一直都不吃，现在这是想吃了？”
　　秦毅打断了姜伟诚的话，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姜伟诚一脚。
　　意思很明显：赶紧闭嘴吧你！
　　姜伟诚接收到了秦毅的信号，立马低头吃饭做鹌鹑状，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倒是任翰嚷嚷开了：“谁跟他在一起啊？我有女友的好吗？”
　　然后生怕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个直男一般，掏出了手机翻起了相册。
　　“看看，看看，这我女友。”任翰点开了和小山的合影，拿着手机给众人看了一圈。
　　秦毅也顺带着瞥了一眼，不得不承认的是，任翰和小山确实登对。从外貌到身高，就连鞋都是情侣款。
　　任翰炫耀的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还不忘补上一句：“我就是真和男的在一起了，也不和他在一起！黑的跟什么似的，晚上出门都找不着。”
　　秦毅：“确实，我找对象也是要看颜值的，脸上破相的确实入不了我的眼。”
　　任翰：“你是不是瞎！我脸上这块疤早好了！不信你看！”
　　任翰把脸贴到秦毅跟前给他看自己脸上的伤口，确实是光洁如初宛若新生。
　　就是下一秒被秦毅捏着脸从自己面前挪开了：“你这脸不破相也入不了我的眼，不仅颜值不行，视力也不怎么好。”
　　“我颜值不行？你这性取向还不行呢！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欢男的我那天就不该搂你腰！”
　　任翰活了小二十年，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评价。毕竟小时候被街坊四邻说可爱，长大了被女孩子追着要电话，颜值不行这四个字对任翰来说简直奇耻大辱，当下想起什么说什么，丝毫没注意到秦毅愈发难看的脸色。
　　“秦毅你等着，老子迟早有一天让你追悔莫及！”
　　任翰撂下这句话就冲出了食堂，剩下一桌三个人面面相觑，只剩下秦毅八风不动地继续吃饭。
　　姜伟诚：“后悔什么？后悔秦毅错过了他？”
　　许泽宇：“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张凯抬起了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姜伟诚：“不是没在一起吗？怎么又错过了？”
　　……一时间没有人搭茬，大家都默契十足地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只有姜伟诚小声地念叨了一句：“葱多好吃啊？吃饭不吃葱姜蒜，香味少一半。”
　　姜伟诚深知自己捅了个大篓子，还是无法弥补的那种。所以接下来几天的课自动自发地帮秦毅占好座位，就差帮秦毅端茶送水捏腰捶腿了。
　　秦毅倒是没太大感觉，与其任由事态发展，闹到最后无法收场。
　　不如在一开始就把全部底牌亮给对方看，这样无论对方是照单全收还是退避三舍，他至少留下个知情的权利。
　　无非是身边多一人少一人的关系，他又不是没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当老师在讲台上指点江山，秦毅魂游天外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刘导顶着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出现在了教室中。
　　班级里嘘声一片，不嘘不行，每当刘导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在周末出去站岗了。
　　果不其然，刘导再一次开始了他的动员外加洗脑大会。
　　“同学们先静一静，最近呢咱们市要举办一场马拉松比赛。这是咱们市为数不多的大型活动，届时交通一定会受到管制，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是一个帮助大家锻炼的好机会，市长特意把这个机会给了咱们交通管理工程专业的同学们！
　　同学们一定要好好珍惜。晚些时候我会把具体内容发到班级群里，先听老师上课吧。”说完就转身出了教室，留下了一屋子的哀叹。
　　秦毅低头看了看刚白回来没多长时间的自己，心说家里这两个月算是白呆了。
　　刘导的通知向来准时，这次和通知一起的还有个表格。秦毅点开一看，里面不仅写好了时间地点，就连人员位置都已经分配完毕了。
　　这下站岗的事是板上钉钉，谁也跑不了了。秦毅扫了一眼寝室四人的位置，姜伟诚和许泽宇挨着，在终点附近。
　　张凯在一家大型商场周边，而自己被分到了一所学校周围，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和张凯站岗的同时还要盯着商场、学校的人群不要出现在马拉松的经过路径上。
　　刘导甚至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同学们需要在马拉松开始之前，于周六到达自己所在位置，了解一下周边情况。
　　这话一出，张凯就在寝室里嚎开了：“我周末的团战算是泡汤了……”
　　多亏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太阳远没有夏天的毒辣。即便如此秦毅在出发当天还是躲在洗手间里给自己裸露在外的部位涂上了防晒。
　　任翰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已经在秦毅的心里扎根发芽了。
　　要不是嫌打伞太引人注目，秦毅估计会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涂防晒这个事秦毅本打算动员大家一起来，但他想了想寝室里那三个人好像连护肤品都没有，也就作罢了。
　　秦毅来之前以为学校不算大，可到了才发现是自己天真了，绕着学校走了一圈才发现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
　　周六的学校人不算多，学生不是在睡觉就是出去玩了。秦毅绕了一圈后本打算打道回府，可谁曾想转过弯就碰见了任翰，和小山。
　　任翰是谁？说句晦气就能跑到秦毅面前妨碍他查酒驾，驾照被扣去个驾校还要秦毅来接的人。
　　这么记仇的一个人，显然是对说自己颜值不行的人零容忍。
　　所以秦毅就看见任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搂着小山打算换条路继续走。
　　还是小山看见了秦毅打了招呼，这祖宗才不情不愿地和秦毅站在一处。

9、孔雀开屏
　　任翰真他娘的能豁出去啊。
　　今天的任翰看上去和之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至于哪里发生了变化秦毅说不出来，总归是变了。也可能是任翰站在秦毅面前一秒钟都没消停过的缘故。
　　“你属孔雀的？”秦毅实在是没忍住。
　　“不是我说你一天怎么总说我？”
　　“要我我也说你，你胳膊腿乱甩什么？要开屏？”
　　这下好了，现在不光是秦毅了，就连小山也加入了秦毅的阵营，任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连你也说我！”
　　“行行行，我不说，你俩聊吧，我先回家去了。”说完小山就甩开了任翰架在自己肩头的胳膊，挎着小包极为嫌弃地走远了。
　　小山离开的时候有多潇洒，这俩人现在的境地就有多尴尬。
　　后来还是秦毅没话找话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下周二有个马拉松比赛，这学校周围交通管制，到时候能别出门就别出门了。”
　　“哦……等等，下周二？什么时候？”
　　“我估计要一小天吧，怎么了？”秦毅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任翰是会关心这类比赛的人，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我有个室友那天的飞机，这要是封路了他还怎么去机场啊？”
　　“他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们宿舍住一宿，正好我们学校离机场挺近的。”
　　“不行。”任翰的态度格外坚决。
　　“怎么了？”
　　“他是个男的。”
　　秦毅：“难不成你们还男女混寝？”
　　任翰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半天才略显无奈地说了一句：“他是个和你一样的男的。”
　　秦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很好啊，单身吗？要是单身的话，我俩没准也可以发展一下。”
　　这话不知道怎么惹到任翰了，秦毅上一秒说完，任翰下一秒就像个泼妇一般叉着腰站在街上对着秦毅喊开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秦毅啊秦毅，我没想到你居然那么饥不择食！”
　　此时此刻的任翰完全没有意识到要不是自己，秦毅连这个人都不会接触到。
　　“那你说怎么办？让你朋友改签？”
　　“不行，他是要去参加比赛的，不能耽误。要不你俩互相换一下寝室，反正你俩不能住一个屋！”
　　任翰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笃定言辞恳切，这模样要是随便找个好友借钱，一准能把钱借给他，还是不要利息的那种。
　　“你可以和他住一个屋，也可以和我住一个屋，我总结一下就是你可以和同性恋住一个屋，但是我们两个同性恋不行？任翰，你哪来的歪理？还是说……”
　　秦毅猛地凑近了任翰，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完了后半句：“你不想让我们认识啊？”
　　秦毅比任翰略高出半个头，他低下头靠近任翰说话时，可以清楚地看见任翰半隐在T恤下的锁骨，瘦但并不单薄。
　　他的视线又悄悄往上挪了一点，发现他的脸连根汗毛都没有，实在是当代大学生精致的典范。
　　上一秒还叉着腰犹如一只战斗鸡的精致任翰，被秦毅突然的靠近搞得措手不及，叉在腰上的手也改为垂在了身体两侧，半晌才想起来推开秦毅：“别自作多情了！我一个大直男，还是个有对象的大直男！”
　　任翰特意在有对象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在乎你们认不认识干嘛？想认识行啊，我现在就拉群！反正都要跟他说下换寝室这事的。”
　　此时正赶上太阳西沉，归巢的燕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都多了几分圣洁的意味。
　　秦毅觉得一定是这阳光滤镜的缘故，不然怎么任翰用大拇指敲个手机，在他眼里都好像在弹钢琴呢？
　　秦毅晚上刚一踏进寝室大门，张凯就神神秘秘地走到了秦毅身旁，一脸欲言欲止的便秘模样。
　　秦毅看了看身边娇羞的张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张凯在寝室不打游戏约等于人不用吃喝拉撒睡一样，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凯估计内心经历了一波旷日持久的天人交战，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秦毅，任翰真的是个直男吗？”
　　秦毅连个眼神都欠奉，随手解锁了手机连看都没看张凯一眼：“他有女朋友，你说呢？”
　　“那许泽宇你会跟祝蕊去美容院吗？”张凯转而求证屋内唯一一个有女友的人。
　　“不会。”许泽宇言简意赅。
　　“但我今天看见任翰和一个女的去美容院了。”
　　“陪女朋友去的呗。”姜伟诚给出了让寝室三人都心满意足的答案。
　　“哎呀，不是！”张凯索性拉来了自己的凳子坐在了秦毅身边。“哪个直男陪女朋友去美容院还做项目啊？”
　　事实证明张凯只要远离了游戏，还算得上是一个耳聪目明的健全人。
　　原本张凯计划着去商场转上那么一小圈，就随便找家网吧进去上网，可转过身就发现任翰搂着小山进了商场。
　　长久趴地伏草丛的游戏经验，让张凯锻炼出了一身反侦察的本事。
　　没引起这俩人的注意，就跟到了美容院门口。然后张凯就听见任翰和小山做了一模一样的美容项目，还给自己单独加了一项脱毛。
　　怪不得任翰今天总抻胳膊摆腿的，合着是显摆自己那光滑的表皮。秦毅想了想任翰的脸，心说这家美容院技术不错。
　　秦毅的微信有个好友申请，通过了才发现是任翰的室友，要跟他交换寝室住一晚的那人——祝健博。
　　好友申请刚通过没多久，朋友圈就有新的通知，秦毅点进去一看才知道，祝健博给自己点了个赞。
　　那张照片还是秦毅他们第一次穿着制服去站岗的时候，秦毅图个新鲜，就随手拍下来发了朋友圈。秦毅看了看那个赞，心说果真是任翰的室友。
　　任翰刚有秦毅微信的时候，第一个点赞的也是这条朋友圈。
　　还在这朋友圈底下评论：制服诱惑啊，交警哥哥。秦毅都能想象的到任翰打下这行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不正经。正魂游天外呢，祝健博的微信过来了。
　　祝健博：先谢谢你和我换寝室，等我哪天回来了一定要单独请你吃饭。
　　秦毅回了个好字，就又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张凯身上。
　　张凯：“咱也不知道那个脱毛到底有多疼，我都离开那美容院门口挺远了，还能听见任翰在里面哭爹喊娘的嚎。啊！！秦毅你他妈干嘛呢？”
　　这一嗓子吓得秦毅拿着胶带的手一抖，愣在了当场，叫张凯抓了个人赃并获。
　　显然好奇脱毛到底有多疼的人不止张凯一个，还有秦毅，不同的是秦毅在好奇的基础上还付诸了实践，虽说实践对象是张凯。
　　秦毅看了眼根本没粘下来几根毛的胶带和同样嚎的哭爹喊娘的张凯，在心里下了肯定的结论：任翰真他娘的能豁的出去啊。

10、寝室
　　“记得上锁啊，不怕你洗到一半我冲进去对你做点什么吗？”
　　秦毅踏进任翰寝室的时候，扫了眼寝室的大概陈设，但也就是这一眼，也让秦毅在心底默默感慨了一句：有钱真好。两人间的寝室，还配有独立卫浴和阳台。这条件要是拿去一二线城市出租，一个月没个三四千都下不来。
　　还没等秦毅感慨出声，就看见任翰穿戴整齐的像要去参加大型晚会，站自己跟前撂下了一句：“我去洗澡了。”
　　“你洗澡穿衣服洗？”
　　“倒也不是……我这不是怕你对我有非分之想么。”任翰非常扭捏的说完了这句话，秦毅就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再重申一次，我，看颜值的。”
　　“颜值颜值，也不知道我这张脸差哪了！好歹我也是个校草，怎么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任翰一边说，一边怨念十足的脱衣服。仿佛秦毅这个gay对他失去了兴趣，那他就不用在他面前竖起任何伪装，说到底都是白费。
　　其实秦毅真要是看颜值，那他当初就不会和他那个前男友在一起。
　　总拿颜值这事挤兑任翰无非是为了给自己提个醒。这个这么帅，从小到大都被当做校草的男孩子，是个直男。
　　和他的女朋友天造地设，无比般配。将来应该是一起携手走进婚姻殿堂被所有来宾祝福的一对，我秦毅就是再喜欢他，也不能做出掰弯他将他拉入永远不能结婚一辈子受人非议的这个困境中来。
　　“呦，身材不错啊，校草弟弟。”秦毅看着只穿了条裤衩打算进洗手间的任翰，突然生起了促狭的心思。
　　他模仿任翰平时说话的语气，还顺带吹了个略显轻浮的口哨。
　　然后秦毅就心满意足的看见任翰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才大踏步的走进洗手间，连关门都是「砰」的一声，格外用力。
　　“记得上锁啊，不怕你洗到一半我冲进去对你做点什么吗？”
　　“滚！”任翰恼羞成怒，秦毅却瘫在床上乐的不行。
　　微信在这时适时响起，秦毅捞过手机点开一看，消息内容瞬间让他的喜悦加倍增长。
　　姜伟诚他们几个为了表现出自己邀请新室友的诚意，特意打扫了一遍寝室卫生。
　　张凯唯恐天下不乱地借了个喇叭，煞有介事地说：“我们游戏里来新人了，都是要发喇叭让全世界知道的，咱也不能例外。”
　　说完就打开了喇叭，然后秦毅就听见喇叭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寝室，声调高昂堪比唢呐，场面混乱堪比春运：土豆土豆，土豆八毛了啊。
　　“什么事这么好笑？”秦毅正乐不可支的时候，任翰已经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了。
　　秦毅抬头一扫，任翰光着上半身，两只手举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这动作让他的腹肌看起来格外分明，还隐约露出了一点人鱼线。
　　秦毅不敢继续往下看，捞起件衣服甩到他身上：“穿件衣服吧你。”说完就起身去洗澡了。
　　洗手间只有个小的排气扇，远没有外面空气流通的快，秦毅刚一进去就感到水蒸气朝他扑面而来，空气迅速变得温热粘稠起来。
　　秦毅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拿起洗发水刚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涂上泡沫，任翰破门而入。
　　“你最好有个正当的理由。”秦毅抹了把脸朝任翰的方向看去。
　　可洗发水含有薄荷成分，实在是过于刺激，秦毅努力了半晌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姜伟诚给你打电话说祝健博一直没回寝室，我给他打电话也没打通。”
　　秦毅看不见，听觉就格外敏锐起来，他听得出任翰的语气里带上了少有的焦灼。
　　“别着急，我冲下头发就出去。”秦毅说完就摸索花洒的开关，可毕竟是第一次来这洗澡，秦毅在墙壁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眼睛这时候已经有了点轻微的刺痛，秦毅现在连睁眼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这时门边突然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下一秒温润的水流冲遍了秦毅的全身。
　　“你稍微低点头。”秦毅感到任翰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在帮自己清洗头上的泡沫。
　　为了不让水流进耳朵里，任翰在清洗鬓角的时候，特意用手盖住了秦毅的耳朵。
　　一定是洗澡水的温度太热了，任翰的手盖着秦毅耳朵的时候，秦毅觉得自己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
　　“可以了，你出去吧。”秦毅的眼睛已经能睁开了，因为低头的缘故，他只能看见任翰笔直修长的小腿和穿着拖鞋的脚。然后这双脚的主人把花洒重新挂了起来，转过身离开了。
　　秦毅擦干身子出去了才知道已经晚上十点了，祝健博要是再不回去，寝室就该封寝了。
　　这事耽搁不得，俩人一边给祝健博打电话一边穿戴整齐打算出门找人。
　　秦毅在穿衣服的过程中不知怎的有点愤怒，来任翰寝室之前秦毅其实是有点窃喜的，这本该是一个和喜欢的人畅谈，玩笑的夜晚，不该像现在这般混乱忙碌。
　　所以当拧开门把手，秦毅发现了站在门外正打算敲门的祝健博时，他的愤怒到达了顶点。
　　“你来干嘛？”任翰快秦毅一步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去。
　　门外的祝健博耸了耸肩说道：“秦毅是我的理想型，我真的不想错过任何和秦毅相处的机会，所以今晚我还是想回来住。”
　　祝健博这话说的坦荡荡，好像于他而言说出喜欢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祝健博闪身进了屋，自然地躺在了自己的那张床上，才举起手机回答秦毅的问题：“欠费了，我就直接关机了。”
　　今晚心情欠佳的人看来不止秦毅，还要算上任翰一个。任翰打开了门下了逐客令，丝毫没有一丁点祝健博本就住这里的自觉：“不行，你得回去。”
　　“为什么？”
　　“因为……”
　　“因为明天这里封路，任翰怕你赶不上飞机耽误比赛。而且我室友特意为你准备了欢迎仪式，你不想看看吗？”
　　秦毅打断了任翰的话，为祝健博找了个最冠冕堂皇最不能拒绝的理由，甚至加了一丁点的悬念做为筹码。
　　祝健博显然被欢迎仪式这四个字勾起了好奇心，但他还是试图创造更多和秦毅独处的机会：“那秦毅你送我回去好吗？我在楼下看到了你的摩托车，好酷。我想试试。”
　　“不行，太晚了骑摩托车不安全，我送你。”
　　“你似乎很不想让秦毅和我在一起，你在吃醋吗？”
　　祝健博可能天生不知道迂回这两个字怎么写，说出的话都是直球。但也因为直来直去，最让人难以招架。
　　“吃醋？”任翰笑了一下，好像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是担心你们俩的安全而已，那你们去吧，我开车在后面跟着。”说完就拿起车钥匙下了楼，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这个时候的晚上已经有了些许凉意，秦毅骑着摩托的时候感觉更甚。
　　他通过后视镜瞟了一眼身后的牧马人，任翰好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般，冲他打了个双闪。
　　回秦毅学校的路不算难走，就是经过的红绿灯比较多。秦毅每在红灯前停车一次，就要把祝健博的手从自己腰间扯下来。
　　数次之后祝健博终于忍不住发问了，语气听上去颇为受伤：“我不能搂着你吗？”
　　“没有，我怕痒。”秦毅扔下这句话后，发动了车子。而祝健博也只得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手按在油箱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塑般在封寝最后一分钟被秦毅带回了寝室。
　　秦毅和任翰离开的时候，秦毅心满意足地听见自己寝室里传来：土豆土豆，土豆八毛的宣传语。显然，欢迎仪式开始了。
　　回去的路上一路绿灯畅通无阻，俩人一直没什么机会说话。
　　好不容易赶上了一个红灯，俩人双双在白线前停下。秦毅还在懊悔今晚的独处时光居然就这么过去了，所以也就没注意到任翰一直在偷偷地看他。
　　那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怀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终于在将将要拐进学校的刹那，秦毅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
　　“刚才我要是不拦你，你想说因为什么？”
　　秦毅摘下了头盔，一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任翰暗自纠结这一晚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被问了出来。
　　他轻轻摸了摸方向盘，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了一下说：“还能是什么，和你说的一样。”
　　所有的探究和怀疑都被任翰藏在了这晚的月光下，任翰甚至庆幸秦毅打断了自己要脱口而出的话。
　　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今晚秦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任翰探究秦毅对自己的态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秦毅。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勇气冲破栅栏，迈向胜利的终点，却在终点前一刻被轻飘飘地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不是别的什么，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听上去让人十足信服的理由。说服了他人，劝降了自己。

11、马拉松
　　那你猜我为什么涂防晒？
　　马拉松比赛这天天蓝的像刚被水洗过，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这样值得称赞的好天气，唯独秦毅起床的时候看着天空骂了一声娘，爬起来掏出了防晒。
　　这事儿说到底还得怪任翰，之前天天嚷着秦毅黑的跟块碳似的，一来二去秦毅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但他们实免不了要在外面站岗，打伞又不太现实，秦毅索性就给自己买了个防晒。
　　眼下秦毅正往自己身上涂着防晒，身为始作俑者的任翰却丝毫没有任何自觉：“别涂了，你都已然黑成这个德行了，救不回来了。”
　　秦毅手上动作没停，慢悠悠地张了嘴：“许你去美容院改造一下自己，不许我做个日常保养？”
　　任翰原本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直接一个鹞子翻身坐到了床边上：“谁跟你说的？我就是陪小山去了下美容院，别听他们瞎说。”
　　秦毅这功夫涂完了防晒，坐回到了任翰旁边，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膝盖：“家属陪同还能把这一腿的毛陪没了？”
　　“滚滚滚，还不都是因为你说我颜值不行。我就做了全套保养顺便……脱了个毛……”
　　任翰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甩开秦毅放在床沿的手，颇为烦躁的躺了回去。
　　“那你猜我为什么涂防晒？”
　　秦毅这话问完整个寝室都静了，合着这俩人一个涂防晒一个去美容院，没有一个是真的觉得自己需要保养。
　　全都是因为对方的无心之言。得知了这一真相的秦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身去了洗手间洗脸。
　　然后秦毅站岗的时候就看见了前两天还在美容院呵护自己皮肤的任翰，今天就在球场上挥汗如雨。
　　起步、运球、扣篮，动作那叫一个娴熟。因着今天有比赛的缘故，来球场看热闹的学生本就比平常多。
　　这功夫选手还没跑到秦毅这个路段，所以这周围一大圈的人都在这看着任翰那一帮人打篮球解闷。
　　篮球这种东西嘛，是有围观buff加成的。看的人越多，喝彩声越高，那球打的也越来越精彩。
　　任翰刚扣了个篮，秦毅就听见球场那一圈的喝彩声都要压不住了。
　　他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扭过脸去看了眼球场。任翰正停下来撩起衣服擦汗，秦毅这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汗湿的后脑勺和结实的背部。
　　四周的喝彩声因为任翰这撩衣服的动作又掀起了一小波，秦毅小声说了句：“不够你骚的。”
　　明明很小的音量，任翰的后脑勺也没长眼睛。可偏偏就像是有所感应般，任翰朝着秦毅的方向望了过来。
　　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主人回家，狂奔向主人的狗子。任翰现在跟那狗子差不多，冲秦毅挥了挥手，就向他跑了过去。
　　秦毅都忍不住怀疑如果任翰屁股上有尾巴，这功夫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没打球怎么还出了这么多汗？”任翰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秦毅面前撩起衣服擦汗，一点都没有秦毅喜欢的是同性的自觉。秦毅只得自己把视线挪开：“热的。”
　　“那给你这个。”任翰把手中的水递给了秦毅，丝毫不觉得伤害了刚刚才把这瓶水送给自己的妹子。
　　没等秦毅说什么，球场那边让任翰回去继续打球，任翰只好扔下一句：“晚点咱俩一起回寝室。”就朝球场跑去了。
　　独留下秦毅在原地，愣是把这简单的一句话，咂摸出了「一起回家」的意味。
　　这次的马拉松是全程，预计要封路六个小时。按说这种大型的活动，都有相关文件提前通知，可架不住每次都会有零星那么几个漏网之鱼，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知道这事。
　　所以秦毅的工作不光要站岗，还要动嘴。起先要经过这条路的多半都是学生，稍微劝一劝，解释一番学生们也就作罢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人中还夹杂了外卖员、老人和周边的商家。
　　人是群体性动物这句话看来是真的没错，人群中只要有一个带头的，那其余人也会迅速站队，开始长篇大论。秦毅被他们围在中间，大有点舌战群儒的意思。

12、还是马拉松
　　不是晦气，是幸运。
　　“你封锁这么长时间的道路，影响我多少生意知道吗？”
　　先说这话的是个略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肚大眼小牙齿黄。
　　光凭这三点就知道他平日多以烟酒为伍，视运动为仇敌。那男人说完用夹烟的手略略往后一指，秦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家又破又小的打印店。
　　这就多少有点碰瓷的意味了。一来打印店的大部分生意来源多是靠这附近学校的学生，比赛封锁的道路不影响学生光顾他的店铺，这二来眼下也不是考试的日子，那人数又要再少上那么一些。
　　可这人就好像出头的鸟，他的话甫一出口周围的人也跟着嚷嚷开了。
　　“就是，我这么多订单马上就要超时了。”有个外卖员说完这话想趁乱骑着摩托冲进比赛现场，那摩托后面的箱子塞的满满当当，不知道承载了多少人的午饭。
　　秦毅肉身挡在那摩托前面，大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比赛场地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哎呀我孙女等下要放学了，我还要去接她呢！就在附近的蓝天幼儿园。”
　　跟在骑手身后的是个拎着小车的老太太，小车上的包里露出了一点大葱来，许是刚买完菜回来。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噼里啪啦的开始四处迸溅。
　　秦毅站岗的旁边有一个小的补给站，桌子上摆了许多一次性纸杯，里面装着供选手喝的水。
　　那秃顶男人趁乱把桌子一掀：“我过不去，那今天谁也别想从这走！”
　　纸杯和水溅出去老远，秦毅忙着捡拾那些纸杯的时候，外卖员趁他不注意，骑着摩托就要冲过去。
　　“秦毅！”任翰突然大喊了一声，秦毅猛地一抬头，发现摩托车马上就要冲进赛场干扰选手比赛，秦毅当下身体快过脑子，冲上去一把攥住了摩托的把手。
　　那骑手被秦毅带的方向一偏，连人带摩托车全都砸到了秦毅的右腿上。
　　至此一场闹剧由秦毅右腿被砸告终。秃顶男人见出了事，登时想趁着混乱溜走，他方向一转就朝自己打印店走去。
　　“你他妈要去哪？”任翰隔着校园的围墙，反手把篮球砸在了他的脚边。
　　任翰的长相虽然好看，但却不是硬朗那一卦的。此刻他站在学校的围墙后面，一只手死死地捏着学校的栅栏，栅栏在他身上投下了数道黑色的阴影，无端给他增添了些许戾气。
　　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对上一个混迹社会多年的油滑老板，一个篮球又能威慑得了他多久呢？
　　那秃顶男人捡起了地上的篮球，简直像是挑衅一般把球抛了回去：“小伙子，投篮的准头不行还得多练练啊。”
　　这秃顶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前面是自己的打印店，后面是稍显混乱的赛场。秦毅和外卖员受伤躺在地上，任翰学校的栅栏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只剩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心满意足地抬起腿朝自己的打印店走去，步履轻快面色从容，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这呢扬哥！”秃顶男人脚步一顿，发现任翰正挥舞着双臂不知道在向谁示意。
　　他转过身子看向任翰示意的方向，发现了一辆警用摩托。车上的人面容沉肃，唯独一双眼睛锐利锋芒，像一把出鞘的刀。
　　秃顶男人有些惧怕来人，下一秒就听那车上被任翰叫做「扬哥」的人骂开了：“小兔崽子，回回站个岗都能给我捅娄子。”
　　张扬风风火火的下了车，等他下了车之后才发现，那摩托后座上还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三四岁大的模样，跟着张扬一起蹦下了车喊了声：“奶奶。”就朝那老太太奔了过去。
　　老太太领着孙女欢天喜地的走了，剩下了偌大的一个烂摊子等着别人来收拾。
　　张扬下车后什么也没干，第一件事就是照着秦毅和任翰的脑袋各招呼了一下：“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秦毅你躺着吧，一会上那个给马拉松选手准备的救护车。好意思吗？人家选手没上车，你一个没跑步的先上去了。”
　　秦毅听完这话扭过了脸去不是很想说话。“还有你！给你微信是让你有空取回你的驾照的，不是让你捅娄子的时候发消息给我让我来善后的！我一个交警还得听你指挥，帮忙接送孩子！”
　　任翰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功夫只当没听见张扬骂他，拼了命的给他使眼色。
　　“就这小子是吧？”张扬揪住了那秃顶男人的后脖领，制止了他奔向打印店的步伐。
　　那秃顶男人多少也算个小老板，惯会见风使舵。这会儿收敛起了自己方才挑衅的劲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警官，误会。”
　　“误会什么啊，你掀桌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啊？你也甭打算自己走了，我带你走吧。不请你上拘留所住上几天，不光对不起参赛选手，就是那小子……”
　　张扬抬手一指任翰：“都得跟我闹翻天。”
　　张扬一阵风似地来，又雷厉风行的走了。就是秦毅被抬上车的时候都没想明白，任翰是怎么让张扬和小姑娘搭上线，又是怎么让他们达成共识一起来到的现场。
　　秦毅行动受阻，在医院忙前忙后照顾的竟就剩下了任翰一人。
　　秦毅撑着个受伤的右腿，看向忙碌的任翰，不知怎的觉得他有点不太高兴。
　　等任翰拿着一堆单子坐回到秦毅身边时，秦毅认证了自己的猜想。
　　任翰这个人，平时让他不说话比登天还难，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会找出点话来逗自己乐。
　　可这会任翰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大有自己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秦毅左思右想都没想出来因为什么生气，自个儿在心里纠结了大半天，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捅了捅任翰的腰眼：“怎么了？”
　　任翰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瞟，末了把视线定格在秦毅包扎好的腿上：“我好像是真的很晦气。”
　　他这句话说的拖沓且慢，带着满满的无可奈何。秦毅啊了一声，不说话了，蓦地想起第一次见任翰的场景。
　　同样是高考日，只不过秦毅的身份不是交警，是考生。那会儿秦毅简直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样貌好成绩好，连经他辅导的姜向晨成绩都一窜再窜，进了年级前二十。
　　表面上他们是关系亲密的同学，私下里他们是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学校的情侣，同性。
　　这隐秘的事情瞒过了师生，瞒过了家长，瞒过了所有人。俩人十七八的年纪，却在心里规划好了漫长的未来：大学考到同一所学校，然后公开情侣身份。秦毅为了这件事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甚至打好了向家里出柜的腹稿。
　　俩人一模二模的成绩都没下过680，按理说考上同一所学校是稳操胜券的事。
　　可就在高考结束的当天，秦毅走出考场的那瞬间，抬头就看见了任翰的车，和那顺到不行的车牌号QY666。
　　QY恰好是秦毅的缩写，这车牌号要是在平日看到，兴许秦毅会兴高采烈地偷偷拍下来发给姜向晨看，可在高考结束的当天，自己名字缩写后面挂着比自己估的分还要低的数字，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车的车头正对着校园门口，秦毅路过的时候瞟了眼驾驶座，没发现司机。
　　所以才脱口而出了一句：晦气。可谁曾想走过车身的时候，发现后备箱的门四仰八叉地大开着，秦毅扭头一看，对上了任翰一张错愕的脸。
　　秦毅自知理亏，没多做停留回到了家中。等待出成绩的那段日子，这车牌号时时刻刻煎熬着自己。
　　而且秦毅有种诡异的直觉，下意识觉得那就是自己的高考分数。
　　出分当天秦毅睡了个昏天黑地，出成绩的事还是姜向晨发来信息告诉他的。
　　秦毅手忙脚乱地登录了查分网站，然后看见自己名字下面的总分666那三个数字刺眼到不行。
　　手机被秦毅搁在一旁，上面显示姜向晨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考的不错，715，你那边呢？
　　秦毅拿起手机打算回复，可看见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良久姜向晨才又发来一条信息：对不起秦毅，我申请了澳洲那边的学校。可能没办法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了，抱歉。
　　秦毅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年以来费劲费力的辅导像个笑话，教出个比自己分数高的学生不说，到头来还选择不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学。
　　秦毅拿起手机只回复了一个好，就再也没管过微信，重新躺回了床上。
　　只不过躺下去的瞬间又想起了那个车牌号，他自嘲般笑了笑说了句：果然晦气。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就发现任翰还在盯着他的腿看，眼角眉梢透着浓浓的惨淡和失落。
　　秦毅见状支起了身子扭过头非常认真地告诉任翰：“不是晦气，是幸运。”
　　幸运地让我看清一个人，幸运地每次出事都有你在我身边，幸运地让我遇见了你。

13、医院
　　“不还，这是我今晚收的工资。”
　　等医院处理完秦毅身上的伤口，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任翰跑去问医院的轮椅在哪租借，只剩下一个行动不便的秦毅留在原地。
　　一天的站岗外加受伤，奔波忙碌的时候尚不觉得，一旦停下来秦毅只觉得自己饿的头晕眼花。
　　秦毅摸遍全身也只找到一块口香糖。他几乎是有点怨愤地拆开口香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那咀嚼的模样倒不像是吃口香糖，反倒吃出了土匪强盗啖肉的劲头。
　　他隔壁坐着一对小情侣，俩人腻歪在一处，看着像是刚结婚没多久。
　　接下来说的话果然印证了秦毅的猜想。那女生不知怎么受的伤，右手右腿全都绑着厚厚的绷带，要不是这人左半边身子还能动，几乎就要跟个木乃伊差不多了。
　　那女生左手捏着一枚戒指，颇为沮丧地冲着男生说：“手受伤了我连戒指都带不了了。”
　　秦毅抬头扫了眼那戒指，倒像是为了在此刻见证他俩伟大爱情似的，那一小圈的银色金属在日光灯的照射下竟反射出了夺目的光。
　　男生旋即拿起那枚戒指半蹲在地上像求婚一般，轻轻套在了女生左手的无名指上：“这不是还有左手？等你的伤好了，这戒指我再重新给你戴一次。”
　　女生攥紧了左手，盯着左手上的戒指出神，半晌冲男生展颜一笑：“那我想要个更好的！”
　　男生站直又俯下身子，在女生脸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没问题，但现在你老公要从买戒指的钱里抽出一小部分借个轮椅，让我老婆舒舒服服的回家。”
　　说完男生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女生还在灯光下端详自己的那枚戒指。
　　秦毅的目光收了回来，把视线落在了手里还未来得及扔的口香糖包装上。
　　口香糖外包装上有一层银色的锡纸，以前上课无聊时，秦毅没少拿着那纸折东西。
　　秦毅把那锡纸抽了出来捋平对折了两次，这锡纸就变成了细细一小条。
　　秦毅伸出自己的无名指将锡纸缠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因着灯光的缘故，秦毅的手指显得白皙修长，那锡纸也被光晃得微微发亮，还真有几分戒指的意思。
　　秦毅盯着看了几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将锡纸收回了上衣口袋，抬头就看见任翰两手空空地走了回来。
　　今晚的灯光真是个好东西，晃得年轻情侣的爱情热烈而伟大，晃得秦毅忆起往事伤春悲秋，也晃得面前的任翰棱角分明轮廓更深，一双眼睛像含了光。
　　然后，这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半蹲在了秦毅面前，姿势和方才那男生的无甚差别，恍惚间秦毅还以为他要求婚。
　　可下一秒任翰说出的话差点让秦毅觉得灯光都黯淡失色，两眼一黑。
　　任翰说：“没轮椅了，我得把你抱回去。”
　　末了任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公主抱。”如果不是任翰嘴角的笑意太明显，秦毅的腿脚实在不便，这功夫任翰可能已经被秦毅踹飞出去了。
　　秦毅试图深呼吸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也无法忽略任翰靠近自己弯下腰时带来的压迫感。
　　任翰的手因为常年打球，手心带着薄薄的一层茧，这手绕过秦毅的后背来到秦毅的肩膀时，秦毅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然后就感觉身子一轻，自己被任翰打横抱了起来。
　　“回去了，我的公主。”任翰吃准了此时的秦毅战斗力几乎为零，还不忘补上一句才心情愉快地往门口走去。
　　秦毅一只手搭着任翰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膀里，打定了主意不露脸。
　　估摸着是已经走到了医院的门口，秦毅感到有凉风袭来。秋天不比夏天，晚上的温度照白天差了很多。
　　秦毅终于舍得在这时伸出头看一看门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一排排路灯发着惨淡的黄光，试图穿破黑暗带来一丝温暖。
　　可毕竟能力有限，那黄光将将聚拢成了一小圈，外面还是无边无尽的黑暗。
　　秦毅也是在这时才感觉抱着他的人有多暖和，当下也不管脸面的问题，不着痕迹地又往任翰身上靠了靠。
　　“好冷啊。”是刚才想要戒指的女生说的话，秦毅的视角看过去，却只看见了男生一人。
　　他撑起身子往下看去，才看见了那女生——被男生用轮椅推着。
　　秦毅扫了一眼那对情侣，又把头扭回来看向任翰。后者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落回秦毅身上，一番话说的坦荡荡：“他们借走的轮椅是最后一个。”
　　“我怎么记得你比他去的早呢？”秦毅不为所动，但任翰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不是怕你冷吗？”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收紧了手臂，将秦毅圈在其中，转身上了车。
　　很快秦毅就发现任翰开车的方向不是自己学校的方向：“你打算去哪？”
　　“回寝室啊，你那寝室上床下桌，你别指望我把你送回寝室放到床上我再离开，你在这累傻小子呢？”
　　任翰目不斜视地专注开车，一眼都没看秦毅。倒是秦毅啊的一声，恍然大悟一般侧过了头望着窗外一时也没再说话。
　　任翰自打把驾照拿了回来，开车比以前稳了很多。秦毅从窗外那匀速变化的风景，和红灯前车身平稳停下这些细节中可以窥见一二。
　　拐过一个弯后，景色开始变得熟悉起来，窗外突然很快地掠过了一个建筑，建筑周围的路灯很亮，即使是夜晚这短暂的时间也可以将这建筑看个全面。
　　黄蓝的可爱配色，墙体上还画着很多卡通图案。这建筑前还摆着滑梯和很多秋千，一看就是幼儿园。
　　秦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扬哥怎么知道那老太太的孙女是谁的？”
　　“啊？”任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一愣，而后才想起来今天张扬来的时候车后面还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哦，那个蓝天幼儿园细说起来应该也属于我们家的产业，我给那老太太的照片拍下来发给了扬哥，扬哥就顺便给他孙女接了回来。”
　　任翰说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偷偷斜眼看了旁边的秦毅一眼，秦毅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等到了寝室楼下，任翰伸手要来抱他的时候秦毅才想起来回复一般，说了句：“富二代不舍钱财，甘愿身体力行护送不知名交警，这背后究竟是道德的苏醒还是人性的善良。”「呸。」任毅笑了啐了他一口，横在空中本来打算抱他的手突然换了方向，换抱为扛，将秦毅扛在了肩上。
　　秦毅的肚子被任翰结实的肩膀硌的生疼，但为了减轻颠簸感，秦毅只得两手死死攥住任翰的上衣。
　　衣服都被他攥出了褶皱，可见用力之大。任翰的寝室在三楼，他站在楼梯口轻佻地拍了拍秦毅的屁股：“扶稳了啊。”说完这才抬脚一级一级地走上去。任翰的腿带着秦毅在他肩头上下晃动，秦毅被晃得头晕眼花，天地都是颠倒着的，可非要嘴上逞强图个痛快：“泰山的挑山工爬起山来可比你快多了。”
　　这句话激发出了任翰的好胜欲，他半蹲下身子做了个起跑的动作：“那你可看好了。”
　　说完这话就朝楼上蹿去，比刚才快了一倍有余。秦毅被颠的词不是词，句不成句，只看到了台阶在他眼皮子底下疯狂滚动。
　　跟着台阶一起滚动的还有一个银灰色圆环状的东西。毕竟是锡纸，比不上金属材质，落地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响。
　　秦毅下意识伸长了手想去够，可任翰根本没给他停留的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任翰，让他停下。没想到任翰还真就立在原地刹了车，像被勒紧了缰绳的马：“怎么了？”任翰扭头问道。
　　“我东西掉了。”秦毅指了指那锡纸圆环的方向，任翰扛着秦毅下了几级台阶，走到了那圆环跟前：“你什么时候带的戒指？”
　　任翰捡起来才发现就是一个用锡纸做的圆环，乐了：“你真在这累傻小子呢，扛着你上下楼梯就为了让我捡个它？”
　　“你还我。”秦毅冲任翰伸开手掌，五指朝上，讨要的意思十分明显。
　　任翰捏着圆环的手一翻，将它放回了自己的手心里：“不还，这是我今晚收的工资。”
　　俩人直到进寝室前都还在为这不值钱的小玩意争论不休，俩人一路吵嚷着回到寝室，秦毅进门前仍在据理力争，试图让任翰归还「戒指」。
　　可任翰却在进了门的那一刻倏然闭嘴，秦毅仍旧搞不清楚状况，等到任翰给他放下来他才知道——祝健博回来了。
　　任翰闭嘴的原因是因为祝健博，可秦毅闭嘴的原因却觉得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说不说话自己这张脸今天都是不能要了。
　　屋里的三个人似乎只有祝健博心情很好：“真好，我一回来就能看见你。”
　　祝健博打秦毅一进屋，目光就钉在秦毅身上不再动弹，像是见到了心仪许久的礼物。
　　倒是任翰上前一步将秦毅挡在了身后，那话分明是对着秦毅说的，可任翰却一直死死盯着祝健博。
　　他说：“秦毅，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睡了。”

14、早饭
　　——好哄——
　　秦毅之前也和姜向晨同桌共「睡」过。
　　高中高强度的课业压力，从早上七点持续到晚上九点，满打满算十四个小时。
　　而今资本家顶撑死也就来个996，强度实在是不能和高三相比。
　　所以课间的十分钟，是绝大部分学生拿来补眠的好时机。秦毅和姜向晨坐的位置靠近窗户，而秦毅坐在姜向晨左边，要比姜向晨离窗户更近一点。
　　偏偏他们的班主任觉得学生长时间学习无法运动，那就一定要多晒晒太阳。
　　所以他们班的窗户永远明亮，窗帘永远不拉。冬天还好，夏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就有点遭罪了。
　　下课铃一响姜向晨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昨晚秦毅也熬了个通宵，同他一样趴在桌子上假寐。
　　可那双眼睛还没等阖上超过两分钟，他就听见姜向晨那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秦毅睁眼才发现，姜向晨拧着眉头一直在挪他的桌子，桌子腿和地面的摩擦声堪比老师的新粉笔划过黑板。
　　“怎么了？”
　　“太晒了，我睡不着。”姜向晨依旧在挪动桌子，丝毫不觉得这声音几乎要吵的全班都不得安宁。
　　秦毅按住了姜向晨挪动桌子的手：“我帮你挡着，你睡吧。”
　　姜向晨听完立马扬起了一个比外头阳光还要晃眼的微笑：“你真好。”
　　然后趴在桌上继续酣睡，丝毫没注意到秦毅因为熬夜而通红的双眼。
　　那会儿老师下达了个什么一对一帮助计划，姜向晨就被调到了秦毅身边，成为了秦毅的帮助对象。
　　没过多久连帮助俩字都省了，直接升级成了对象。但秦毅反倒帮助的更尽心尽力了，熬夜替姜向晨整理知识点不说，现在还得为他挡着阳光，堪称二十四孝好男友。
　　不仅二十四孝，还二十四小时在线。晚自习秦毅困到写出的字自己都无法辨认，索性丢了笔伏在桌子上。
　　好学生在老师面前，永远都有优待在，老师从讲台上下来巡逻的时候，看见秦毅睡觉不仅没叫他，反倒是自己放轻了脚步走远了。
　　这么个品学兼优连老师都不忍吵醒的秦毅，在十分钟后被姜向晨推醒了。
　　秦毅没有起床气，他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向姜向晨。姜向晨依旧摆着和那天一样灿烂的笑容，只不过这次说的不是“你真好。”
　　而是“我这儿没看懂，你帮我看看。”然后秦毅盯着那道题，足足用了十秒钟才回忆起来英语那些主谓宾定状补该怎么罗列排序。
　　那会儿的秦毅没有自己睡眠被打扰的不快，有的只是帮人排忧解难和我的男友依赖我的成就感。
　　只是这个成就感在姜向晨提分手的那天被毁灭的一丁点都不剩。
　　那天姜向晨人在澳洲，再一次不顾秦毅的睡眠。在一个深夜给秦毅打了通电话，通话内容言简意赅：“我在这儿和一个留学生在一起了，他口语和成绩都很好，我们分了吧。”
　　秦毅忽然明白姜向晨这人或许从来都没爱过自己，他只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凡事把自己摆在第一位，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温良恭俭让，在他这统统不算数。
　　秦毅于姜向晨来说，只是一个帮助他进步的工具。等到姜向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工具留着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姜向晨永远都会有新的工具出现，而秦毅作为旧人，被他丢在原地，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现在的秦毅躺在任翰床上靠墙的方向，十分不解地望着任翰。
　　自己的右腿受伤，包扎的像个粽子，本就占地面积巨大。如今躺在床的内侧，更是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怎么说也不是自己的床，鸠占鹊巢还占去了大半部分，让秦毅理不直气也不壮：“我可以睡外面。”
　　“你睡什么外面，大半夜你要是掉下去了，我还得下去捞你。”
　　任翰话里带着怒气，顺手给秦毅盖上了被子。只留他一张脸在外面。秦毅只得默默抗议：“热……”
　　寝室里已经熄灯，连带着空调也没了电。初秋晚上虽是凉爽，可进到屋里还是不免有些燥热。
　　任翰看了看被自己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秦毅，嘴里嘟囔着：“你怎么这么多事呢。”
　　说着话顺手拔下了插在电脑上的小风扇，拎着风扇上了床。
　　秦毅本就热，任翰再一上来更觉得一个大火炉靠近了自己。
　　秦毅把被子拉到胸口，分了一半给任翰。然后就看见任翰这个大火炉，打开了那个小风扇，对着自己吹了起来。
　　登时秦毅的那点热意全都被这风扇吹得一干二净，当年那点因为姜向晨在心里留下的亏空，此刻似乎都被眼前这个举着风扇的人抹平了。
　　秦毅只觉得自己此生再没有如此刻惬意过，立马困意袭来，陷进了梦里。
　　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安稳，秦毅醒来的时候任翰还在睡梦中，也让秦毅有机会得以好好端详任翰的脸。
　　似乎造物主在创造任翰的时候格外偏心，给了他个好身家还嫌不够，又给了一副顶好的皮相。
　　现在这好皮囊与秦毅近在咫尺，秦毅甚至看得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睫毛下掩藏着一双多情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温柔沉静，笑起来又随性恣意。
　　明明该是很矛盾的特质，却被他融合的恰到好处。再往下是直挺高耸的鼻梁，和鼻梁一比，嘴唇反而有些秀气的不像话了。
　　因为沉睡的缘故，此刻这张嘴微微张着，如果秦毅不是脚伤在身，不便行动，他真的很想凑上前去亲一亲这平时总惹他生气的嘴。
　　面前的这个人他什么都好，千般万般好，可独独有一点不好。
　　他重感情有女友，和他的女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般配的叫秦毅牙根发痒，胃里泛酸。
　　秦毅从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很多时候直来直去虽然简单但却有效。
　　当初姜向晨和他在一起时，姜向晨问过秦毅将来怎么向父母出柜。
　　秦毅只说了很短的一句话：“把你带回我家，对我爸妈说，这是我的男友。”秦毅做事不计后果，无论是打算出柜的方式还是高考站岗那天殴打学生家长。
　　他自有一套粗暴的理论解释自己的冲动行径，可所有的直白在任翰这统统化成了齑粉，随风消逝。
　　他不愿也不想破坏他的美好感情，更不愿这连造物主都要偏爱的人到头来因为自己承受不被世俗接受的眼光。
　　在秦毅胡思乱想的时候，任翰终于打了个哈欠，睁开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因为打哈欠的缘故，他的眼睛里含着眼泪，显得更加潋滟动人。
　　也是这时秦毅才发现，任翰捏了一宿的电风扇，早因没电而罢工。
　　和电风扇一起罢工的，还有任翰的胳膊，此刻就横在自己腰上。
　　任翰好像也发现了这点，他挪开了自己的胳膊，将电风扇丢回桌上，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秦毅开口说了句废话：“你醒了。”
　　随后就传来门把手拧动的声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句“早安，我买了早饭。”
　　不同于任翰秦毅的睡眼惺忪，门口的祝健博穿戴整齐容光焕发。
　　如果不是手里拎着豆浆油条，他这一身现在去学校的礼堂做个演讲都完全没问题。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每样都买了一点回来。”祝健博说着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秦毅看着堆满了整个桌面的早餐，心说你这话说的还是谦虚了。但面上不显仍是回了句：“谢谢。”
　　任翰就在这时转过了身，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给你举了一晚的风扇你怎么不说谢谢？”
　　“你说的是把风扇扔在一边，胳膊压在我身上一整晚这件事吗？”
　　秦毅看见任翰那张没睡醒的脸，就总想逗一逗他。明知道秦毅是开玩笑，但这招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秦毅回回用都能成功挑起任翰的怒火。果真上一秒还睡眼惺忪的任翰，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到了桌前挑选起早饭来。
　　平心而论祝健博带的早饭确实花样百出，他自己拿走了粥和小笼包，留给任翰和秦毅的还有豆浆油条和烧饼外加豆腐脑。
　　秦毅支起身子看了看早餐，说了句：“给我烧饼和豆腐脑吧。”
　　烧饼是牛肉圆葱饼，豆腐脑的卤汁更是少不了葱。可谁曾想任翰还在记仇秦毅不说谢谢这事，偏偏就把豆浆和油条递给了他，似乎不让他如意是自己毕生最大的愿望。
　　这事儿就连祝健博都觉得奇怪，还特意问了一嘴：“你不是不吃葱吗？”
　　“我从今天就开始吃了！”任翰说完咬了一大口饼，就着豆腐脑根本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挺美味的一顿早饭愣是让他吃出了断头饭的惊悚感。三两口给桌上的东西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就下起了逐客令。
　　“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学校。”秦毅知道他的狗脾气，这功夫反驳他指不定撂挑子不干了呢。当下老老实实闭嘴让任翰给自己搬到了车上，一路无话。
　　只不过任翰送完秦毅后，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微信通知，点开一看发现是秦毅：我打算在外面租房住，周末陪我一起看房吧？
　　还没等任翰回复，秦毅又发来一条：到时候请你吃饭就当你陪我看房的工资了。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无葱宴。
　　任翰给手机上了锁，甩着钥匙哼着小曲回到了车上。没办法，就是这么好哄。

第 15 章
　　——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因为秦毅腿受伤而冷落在旁的摩托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二个主人——姜伟诚。
　　临近期末，姜伟诚没什么心思学习，便起了临时抱佛脚的想法。
　　只不过人家的临时抱佛脚是考前突击，复习整夜，姜伟诚是真的打算去寺庙拜一拜，求佛祖保佑。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功利，姜伟诚还捎带上了秦毅。
　　“你不是前段时间说想去寺庙拜拜吗？正好，你车借我，我顺便也帮你求个什么辟邪保平安的东西回来。”
　　秦毅显然没太多闲心搭理他，车钥匙往他手里一丢，跟任翰出门看房去了。姜伟诚骑着摩托也紧随其后，风风火火地朝寺庙去了。
　　那寺庙不在郊区不在山上，选在了离市中心稍远一点的地方，颇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但架不住这寺庙游人如织，香火鼎盛。所以这「静」，是要打个引号的。
　　姜伟诚把摩托停好就往寺庙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要不过来当个和尚算了。每天念念经接待一下香客，拒绝内卷从自身做起。
　　能看出来寺庙有些年头了，外头的大门被风一吹就嘎吱作响，墙漆斑驳脱落，就连屋顶的瓦片也有些破损。
　　但一点都不妨碍它的名声在外。姜伟诚跟着人流进了大门，内里倒是豁然开朗起来。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两边栽了些许竹子。一眼看过去有点「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意思。
　　姜伟诚不急着拜佛，倒是先逛了起来。这寺庙后头有棵古树，不知道是不是每座寺庙都有这么个传统，凡是古树，必求姻缘，凡求姻缘，必挂红绳。
　　这棵古树也不能免俗，稍低一点的枝干上挂满了红绳，红绳下面有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这牌子只要挂上去，姻缘就算求成功了。
　　姜伟诚自己倒是没什么姻缘可求，但他在那棵树底下倒是遇到了他想象不到的人，小山。
　　姜伟诚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此时彻底宕机：小山和任翰在一起好好的，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古树底下求姻缘？
　　难不成是任翰被秦毅抢跑了，小山心灰意冷？
　　姜伟诚联想到今天秦毅确实是和任翰一起出的门，当下卧槽了一声，喊了出来。
　　然后姜伟诚就看见小山一脸疑惑地把脸转向了自己。这下装看不见也不行了：“你也来求姻缘啊，小山。”
　　小山手里捏着块牌子，姜伟诚只能看见牌子光秃秃的背面。
　　然后他就听见小山说：“不是，来断姻缘的。”小山说完这句话就把这牌子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一点留恋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好好的怎么就要分手呢？”姜伟诚不解。
　　“分手？”小山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无非就是那点感情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磨损没了，从相敬如宾到相看两厌呗。再说我也真是蠢，这寺庙里的人，除非还俗，留在这里的哪个能娶妻生子呢？连他们自己都办不到的事我却跑这里来求。到头来还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本来打算求佛祖保佑英语考试顺利通过的姜伟诚莫名感觉被骂了，没等姜伟诚再问个仔细，那树后面却绕出来个人大声说了句：“说得好！”
　　姜伟诚抬头朝那人看过去，一身黑色西装外头还穿着一件长风衣，手边拎着个拉杆箱。
　　一看就是刚下飞机匆匆赶来这里的商务人士。那人继续冲小山说道：“寺庙里头求姻缘，一个钻戒定终生，女人真好骗。”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客气了，但他朝小山笑了一下，笑的见牙不见眼，又把那点不客气隐在了笑容之后，才说完了一整句话：“但既然已经从骗局中清醒过来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呢？”
　　“你倒知道这是骗局，怎么还下了飞机就巴巴的赶来这里。”
　　姜伟诚拉住了小山，撂下这句话扯着小山往寺庙门口走了。
　　那人也不生气，哈哈笑了两声跟在了他俩身后一同出去了。
　　路过功德箱的时候，姜伟诚眼尖的瞧见他往那里扔了一小沓钱，还是外币。
　　想来连钱都没来得及兑换。姜伟诚看见了也不出声询问，只是冲那人挑了挑眉，但疑问的意思很明显：不是不信吗？还捐钱。商务人士坦然应对姜伟诚疑惑的目光：“我虽说知道这是个骗局，但我没说我不是个俗人坏人，亏心事做多了，就愿意在这种地方上点当受点骗怎么了？”
　　一番话说得坦荡荡问心无愧，倒教姜伟诚没了词应对。不过也没了先前的敌意在，气氛倒是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等到踏出寺庙正门了姜伟诚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小山的手，为避免尴尬只得松开后掏出秦毅的车钥匙，还要装出熟稔的样子问了句：“那个，小山要不我送你回去？”
　　小山点了点头，跟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上姜伟诚一直在内心悔过：姜伟诚啊姜伟诚，来一趟寺庙该办的事一件没办，还牵了自己兄弟女朋友的手，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车不错啊。”打断姜伟诚胡思乱想的还是那商务人士，姜伟诚回头一看，发现他竟一路跟了过来。
　　像是看出了姜伟诚敌意的目光，那人抬手一指马路：“别误会，我在路边打车。”姜伟诚哼了一声，带着小山扬长而去。
　　姜伟诚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地给秦毅发微信：兄弟，你的春天来了。
　　这会儿功夫秦毅刚看好一套房子，坐北朝南，阳光明亮，拎包入住。
　　此刻正忙着和房东签那些乱七八糟的合同，手机扔在桌子上没管，倒是被任翰看见了姜伟诚的消息。
　　秦毅签好合同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了起来：“走吧，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秦毅一屁股坐下来翻看自己手机的消息，除了姜伟诚的，还来了几条新信息，祝健博发的。
　　祝健博：我今天想请你吃饭，感谢你和我交换寝室还送我回去。
　　秦毅现在看见祝健博的消息还是感到有点尴尬，毕竟上一次见面自己是被任翰扛回寝室的，那场面每每想起一次，秦毅就会一身一身的起鸡皮疙瘩。
　　秦毅：要不改天？我今天有约了。
　　祝健博：你在躲我吗？我不理解明明我们才是同一类人，为什么你却天天和任翰待在一起。
　　秦毅刚想回消息，坐在对面的任翰突然凑了过来，和他一起凑过来的还有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家火锅店：“这家怎么样？他家的鸭血好像还挺出名的。”
　　“都可以，你定吧。”
　　秦毅说完重又在屏幕上打起字来：没有躲你。
　　祝健博：那让我请你吃个饭，我很快又要出国了，这次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哪怕你对我没兴趣，站在朋友的角度也不想我带着遗憾到国外吧？
　　秦毅不知怎的，对国外这两个字莫名敏感。当年姜向晨因为出国亏欠了他，现在秦毅不想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在自己或者周围人身上。
　　于是秦毅回了一句：好，在哪里？我等下过去。
　　“那就这家吧，我问问能……”
　　“任翰。”秦毅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可能得改天请你吃饭了，我这突然有点急事。”
　　任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蒙了，愣了一下看秦毅起身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才想起来追上去：“你去哪？我送你吧。”
　　秦毅本想拒绝，但看了看自己的腿脚，可能走到马路边打车都费劲，只得把祝健博给自己的地址给了任翰，让任翰送自己去赴约了。
　　秦毅坐在车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回复姜伟诚：什么春天？
　　姜伟诚一个电话直接打了回来，秦毅接起来就听见姜伟诚高分贝的音量响彻整个车厢：“我在寺庙看见小山了！”
　　秦毅瞟了眼专心开车的任翰，尴尬到无以复加。然后电话那头的姜伟诚就听见任翰的声音慢悠悠地从秦毅手机里传来：“她去干嘛了？”
　　姜伟诚内心一万个卧槽，撂下一句：“她去求你俩百年好合。”
　　就火速挂断了电话，挂断后还不忘在微信指责自己的好室友兼好兄弟：你也不提醒我！
　　秦毅：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姜伟诚：……
　　到饭店的时候，祝健博还没来。任翰小心翼翼地扶着秦毅放到座位上：“那我走了，回去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秦毅点了点头，冲任翰摆了摆手。
　　可谁曾想门口有个人也冲那个方向摆了摆手，秦毅还没等仔细辨认，就看见任翰呆立在了原地：“和祝健博吃饭这就是你的急事？”
　　想来也不用秦毅辨认了，任翰已经给了秦毅答案。秦毅：“这件事情你听我解释……”
　　任翰转过头来盯着秦毅：“你腿受伤我他妈在医院跑上跑下，要看房我车接车送你一整天，到头来你因为他放我鸽子？
　　我任翰不欠你这一顿饭，还是说这他妈就是你的春天，你必须奔着你的春天跑才开心？”
　　任翰越说声音越大，饭店里已经有好几个人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秦毅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春天？”任翰正在气头上，此刻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何况这火发的没来由，无非就是一顿饭的事，怎么到头来就演变成了这地步。
　　任翰见秦毅还不承认，祝健博也已经走到了跟前。再闹下去大家都不好收场，只得说了句：“你们慢慢吃。”就转身离开了。

16、喝多了
　　秦毅这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时至今日回忆起来根本记不清那天都吃了些什么。对于那天唯一的记忆就是任……
　　秦毅这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时至今日回忆起来根本记不清那天都吃了些什么。
　　对于那天唯一的记忆就是任翰的背影仓促又狼狈，祝健博坐在对面聒噪个不停，引的自己的腿隐隐作痛。
　　从那天之后秦毅就失去了任翰的所有消息，说来也是有趣。
　　任翰把秦毅拉黑后，秦毅觉得任翰这个人虽然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里，但却又好像无处不在。
　　微信红色的感叹号，小笼包里的葱花和超市货架上的蛋黄派，秦毅每每看见的时候都有点怅然若失，可细究起来自己也不知道那股失落从何而来。
　　这期间他想过无数个方法去寻找任翰，但最后大都是无功而返。
　　在秦毅搬出去租房住的第一天，任翰也搬离了自己的宿舍。
　　秦毅站在任翰的宿舍门口，望着那张曾和他同床共枕的床铺愣神。
　　这床上之前床单被罩一应俱全，本来还应该有个举着电风扇和他赌气的任翰。
　　可如今就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床板，一点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秦毅倒是也想过联系祝健博，可想了想那天三人不欢而散的场面，就不得不停下了自己正在打字的手。
　　这世间的联系可以简单到一个车牌号，一块蛋黄派；
　　可有的时候也可以复杂到明明加了微信，知道住址，却还是把那人扔在了茫茫人海中。
　　打那之后秦毅隔三差五总去任翰学校的门口蹲点，可再也没见过那辆熟悉的牧马人。
　　那天秦毅刚在任翰学校门口站定，手机就来了消息。点开一看才发现是医院的通知，秦毅的腿可以拆线了。
　　医院里头排队的人挺多，在骨科永远不缺造型奇异的病人。
　　秦毅的腿伤在这科室里甚至有点泯然于众人的感觉。卸下石膏板的那一刻，秦毅站在地上只觉自己走路的身姿都轻盈许多。
　　天黑的一天比一天早，秦毅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
　　这医院门口除了气温的变化，其余似乎一点都没变。路灯还是那个惨淡的路灯，不努力发光就会瞬间被周围的黑暗侵吞。
　　回程的司机沉默寡言，再加上暖气开的足。秦毅没一会就昏昏欲睡。
　　可就在眼皮子即将阖上的一瞬间，有一个黄加蓝的建筑一闪而过。
　　秦毅刹那间没了睡意，混沌了许久的大脑像是有人拿着巨斧劈开了一小道裂缝。
　　秦毅掏出了手机翻出张扬的微信，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喂？”
　　“扬哥，蓝天幼儿园是谁让你接走的孙女？”
　　秦毅连简单的客套都免了，看见了这幼儿园后他一颗心像今天拆石膏的腿一般，倍感轻松。
　　就是这话题跳的太快，让张扬想了许久才想起来秦毅说的是什么：“呃……你说马拉松那天是吧，任翰就说让我去蓝天幼儿园找小山，其余什么也没说。”
　　张扬还想再说什么，秦毅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让司机掉头了。
　　一个交通管理工程的学生，无视交通法律法规，硬是让司机在高架桥上一个掉头，下了桥，直奔幼儿园而去。
　　夜晚黑且漫长，但只要一束光，终归能劈开黑暗，照亮前路。
　　幼儿园还是熟悉的装潢，整体黄蓝配色，卡通贴画如上次所见一样可爱。
　　就是整个园区都是静悄悄的，大门紧闭，无人出入。秦毅下车站在幼儿园门口，扑了个空。
　　才猛地想起让司机掉头的时候司机那一脸看傻逼一样的神情究竟是为什么——毕竟没有哪家幼儿园现在还开门。

17、大舌头
　　——柳暗花明又一村——
　　所有的冲动在一刹那都被这扇紧闭的大门拦住了，秦毅满身的憋屈没地儿散。
　　去宿舍，人搬走了；去学校。蹲不到人；
　　绞尽脑汁想起来个幼儿园，赶过去发现关门了。秦毅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磨灭了先前的斗志，整个人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站在幼儿园门外。
　　表面颓丧内里愤怒，这纠结的情绪终于在五分钟之后找到了可以抒发的地方——秦毅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摄像头上的红点一闪一闪，像个猩红的眼睛一直在直勾勾地看着秦毅。
　　秦毅无所畏惧地看了回去，现在的秦毅什么都不怕，怕的就是没人看见自己这满心的愤怒无从抒发。
　　“任翰。”秦毅拿手一指摄像头，“你明知道我不是直男，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我，我躲你避你你追我粘我。别的直男看见gay都避之不及，偏偏你总往我面前蹿。可是你有对象啊！你有对象！”
　　提及有对象，秦毅恨得咬牙切齿，一边跺脚一边大吼。“你有对象你还三番四次的来我面前做什么！你抱我看病做什么！你陪我看房做什么！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让我抓心挠肝，折磨我吗？”
　　秦毅说完大喊了一声，周围的路灯都被这喊声惊动，一齐亮了起来，像一根根被划亮的火柴棍。
　　灯亮起来了，秦毅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站在门前像是在思考，等到那些灯重又暗了下去，他才继续开始说话。
　　但是声音较之前微弱了许多，再没有了原先的气势。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你赢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我求求你快点出现行吗？只要你出现，我请你吃一顿一百顿一千顿饭都可以，只要你出现，只要你出现……”秦毅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隐隐带上了哭腔。
　　回应秦毅的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吹得他四肢愈渐冰凉，头脑却越发清醒。
　　最后他长久静默地看着那个摄像头，像也在窥探一般凝望着它。
　　秦毅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脚被冻到麻木，而刚刚才恢复的腿又向他的中枢神经传来长久针扎般的疼痛信号，极力表达他的不满。
　　等秦毅掏出手机的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秦毅按亮了手机，只看见熟悉的logo在屏幕上闪过，然后瞬间黑屏，再也没亮过。
　　秦毅把那个现在跟砖头没什么区别的手机放回了兜里，沿着马路开始徒步行走。
　　一走一过间，灯也随着声音明灭。老远看过去倒真有点像一出戏结束，人物黯然离场那一幕。
　　不知不觉间秦毅又回到了任翰的学校门口，毕竟这是离那个幼儿园最近的一个地方。
　　秦毅摸着黑往任翰的宿舍走，此刻他的心不抱有任何希望，他的那点希望在刚才被那扇紧闭的大门前被灭的一干二净。
　　屋里还是和上次马拉松比赛那天一样的陈设，只不过没了任翰，祝健博还在。
　　“你不是出国了吗？”秦毅满心的疑惑，祝健博耸了耸肩，颇有点不在意的说：“邀请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撒点小谎有什么关系呢？”
　　在祝健博看来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他只希望自己能和秦毅更近一步，仅此而已。
　　可他却不知道因为他这一句话，秦毅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但此刻的秦毅就像那个没电了的手机，他只是冲祝健博摆了摆手，把手机接上电源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手机急需充电，秦毅也是。
　　秦毅是被姜伟诚的电话叫醒的，接起电话的时候秦毅才发现自己得了重感冒。
　　连说话都困难，每说一个字嗓子里都像掺了把沙子在摩擦。
　　“喂？”
　　“别睡了祖宗，课不上就算了，晚上泽宇过生日咱一块聚一聚没忘吧？”
　　姜伟诚的话倒是提醒了秦毅，秦毅从耳朵边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没有。”这破锣嗓子逼得秦毅言简意赅。
　　这会儿祝健博已经出去了，寝室就剩下了秦毅一个人。秦毅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镜子的时候秦毅差点没认出来自己。
　　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新长出来的胡茬还没刮，整张脸因为生病加上不修边幅，显得整个人憔悴且狼狈。
　　秦毅打车回了自己租的房子，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塞了一把感冒药就出门赴约了。
　　出门前不觉得，到了之后才发现这感冒药成了挡酒利器，秦毅成了四人中唯一清醒的一人。
　　清醒的看着张凯前言不搭后语，看着姜伟诚抱着酒瓶子醉倒在一旁，看着许泽宇和女友祝蕊在KTV昏暗的角落里接吻……秦毅突感烦闷，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一片鬼哭狼嚎，唱歌声划拳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嚷的秦毅脑袋生疼。
　　幸好这家KTV洗手间的大门足够隔音，秦毅把门一关耳根子瞬间清净了不少。
　　方才切蛋糕的时候手指上沾了点奶油，秦毅正在水龙头底下洗手，斜刺里突然出现一双手推开了秦毅，自顾自地在那水流底下洗了起来。洗完还不忘甩了甩，甩了秦毅一身的水。
　　“我说哥们，水龙头不少，非得在我这洗吗？”
　　秦毅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总喜欢斜睨着看人，他往旁边看去，看见了和他差不多身高的一个人，手长脚长。
　　秦毅觉得这身形有点眼熟，带了点希望朝上看去，结果只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还是喝到通红的脸。
　　秦毅的希望再一次落空，这会儿半点搭理人的兴致也无。推开那人就要出去，可谁曾想醉酒的人行为往往没什么道理可言，堵在了门口愣是不让秦毅出去。
　　“对……对不起……他，他有点喝多了……”厕所隔间又出来一个人要给他拉走，秦毅从这大舌头的程度判断，肯定也没少喝。
　　人被那大舌头拉开了，秦毅径直走出了厕所，一刻都不想多留。
　　回去推开门的一瞬间秦毅以为自己穿越了，整个包厢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摸出手机一看才知道，许泽宇和祝蕊在外面看见了任翰的车。
　　单方面决定给这几个累赘打包带走，剩下的事情交给秦毅自己解决。
　　秦毅跑到门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牧马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车身贴着防窥膜，安安静静地停在一旁。秦毅像根木头一样往车前一杵，决定死等任翰。
　　可没等来人，等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秦毅扭头一看，发现任翰把座椅放平了躺在驾驶位上，怪不得秦毅刚才没看见。
　　这会儿任翰估计是清醒了些许，就降下车窗冲秦毅喊了句：“你……你……别挡路。”
　　妈的，是刚才厕所里的那个大舌头。

18、惊喜
　　我这样子，不算吃完感冒药饮酒吧。
　　秦毅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俩差点就要错过，喜的是自己这段时间焦灼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
　　还有就是见到任翰这件事，令他喜不自胜。秦毅看着任翰醉的双眼朦胧，六亲不认。
　　整个人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没少喝。就这样还妄想开车？
　　“知道我是谁吗？”
　　“我他妈管你是谁。”任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秦毅站在原地没走，又费劲地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食指直戳秦毅脑门“我认得你，你是扔下我跑去和别人吃饭的大骗子。”
　　大骗子三个字被任翰说的有板有眼，一字一顿。也说的车外的秦毅一阵耳热。这话说完任翰就在身上摸索起来，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任翰上身只穿了一件毛衣。随着他摸索的动作连衣领都歪到了一边，露出了他好看的锁骨和深深凹陷进去的颈窝，这幅好身材顶着个现在看上去不大聪明的脑袋，实在是有点煞风景了。
　　秦毅看不过去，伸出手把插在车上的钥匙拔了下来，拎在手中问道：“是找它吗？”
　　任翰看着在秦毅手中晃动的车钥匙链，眼睛也跟着晃来晃去。
　　秦毅都疑心他再看一会怕不是要被催眠，好在他眼睛的焦距很快又聚集在一处，还试图伸出手去抢夺“你还我车钥匙！”
　　俩人你来我往抢了大半天，任翰终于成功把这串钥匙握在了手心里。
　　握住的同时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就在秦毅准备靠近他的时候，他突然打开了车门，栽栽歪歪的下了车。
　　一边下车一边嘟囔：“不对，秦毅是……是……交警，不能酒驾，对，不能酒驾……”
　　任翰现在的模样实在是有碍观瞻，秦毅拉着他的一只胳膊都不能阻止他下滑的动作。
　　但他心里也直想笑，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自己是交警不能被看见酒驾呢。
　　秦毅将任翰掺上了副驾驶，自己转了个圈回到了驾驶位上，发动了车辆。
　　“今天换我送你。”秦毅偏头看着任翰说道，声音轻柔语气温软，丝毫不在意副驾驶上的人已经睡死过去。
　　照以往激烈的开车方式不同，秦毅的右腿刚好没多久，稍稍用力的情况下还是会有轻微的疼痛。
　　所以这一路秦毅都没怎么敢踩油门，只是轻轻地把脚搭在了油门上。
　　车子行驶的平稳顺畅，任翰的呼噜打的也是此起彼伏特有节奏。
　　到了小区楼下，秦毅熄了火才想起来一个头疼的问题。腿伤未愈，还有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等着自己把他运上去。
　　秦毅扭头看了看副驾驶上那个浑然未觉自己给别人带来了多大麻烦的人，气的牙根直痒痒。
　　幸好任翰还算配合，全程一直睡着没醒过来。秦毅效仿任翰送自己出医院那天的公主抱，也打横给任翰抱了起来。
　　任翰的体重秦毅尚且能够负担，美中不足的就是抱出车门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他的脑袋，「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即便这样也没能吵醒任翰，这个睡眠质量连睡神看了都要说声好。
　　秦毅租的小区是一个老小区，物业管理有点跟不上，这也导致了小区的路灯坏了好几个一直没修。
　　秦毅走的不算顺利，一路磕磕绊绊，遇到没有光线的地方还要停下来仔细辨认一番自己脚下。
　　短短的一段路，愣是走了十多分钟才到门口。秦毅让任翰站在地上，左手虚扶着他，右手伸手掏出钥匙的时候，整个右手都在抖。
　　这楼外有个路灯，坏的那叫一个彻底，连闪都不闪，彻底罢工。
　　秦毅只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门锁照亮，谁曾想手电筒刚打开，任翰像是埋在地下千年怕光的吸血鬼一般，伸手就要去盖住那光的来源。
　　多亏秦毅反应快，手机才没被打到地上，只是在手里翻了个个儿。
　　那束强光直奔任翰眼睛而去，烦的任翰一扭头，「咚」的一声，又磕在了墙上。
　　……
　　秦毅看着任翰站在原地直哼唧，只得收起手里的东西，左手搂过他的脖颈，右手轻轻揉他的脑袋。
　　任翰这会儿倒也乖顺，不再惦记骗不骗的问题，把头垫在秦毅的肩膀上，扭过头去让秦毅尽情地揉。
　　俩人在隐秘晦暗的角落交颈而立，连路灯都不知道他们曾如此亲密过。
　　只有月光慈悲地洒下一束光来，隔着远远的距离观察他们。
　　但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他们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刚接完一个甜蜜且温柔的吻。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秦毅坐在床边看着任翰安心睡着不设防的样子，一时还是有点恍惚。
　　就在晚上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形同陌路，可现在任翰却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呼呼大睡。这变化真是让人不可琢磨。
　　要说起来这房子还是任翰帮秦毅挑的，秦毅还记得那天任翰的样子。
　　看了一天的房子没有中意的，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秦毅本打算算了，改天再找。
　　任翰却执意要看完这个再做决定。上楼之前秦毅是没报什么希望的，毕竟这小区的外表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放在一线城市一准儿要划进「老破小，待改造」的名单里。可没想到拉开门倒是给了俩人不小的惊喜。
　　方正规整的户型，朝南的房间，甚至有一整扇落地窗来迎接每天的阳光。
　　任翰就瘫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就这套吧，这阳光那么足，多晒晒正好去去晦气。”
　　秦毅抬头瞥了他一眼，看见任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写着舒服两个字，知道是存心揶揄他。
　　这房子别说任翰，连秦毅都很满意，没多做思考就把合同给签了。
　　然后，然后任翰再度躺回了这张床上，以同样的姿势，以莫名的关系。
　　秦毅低头看着睡着的任翰，轻声说了句：“以后别玩失踪了。”末了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这个吻，如蜻蜓点水松针落地。
　　虽是一触即分，可那一刻秦毅脑子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划过了许多念头：嘴唇好甜，酒香四溢。
　　像是上瘾一般，秦毅又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在心里暗暗想到：我这样子，不算吃完感冒药饮酒吧。

19、摊牌
　　俩人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情侣。
　　任翰望着天花板足足缓了三四分钟，才没有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在洗手间上演英雄救英雄的戏码，怎么一眨眼就跑到了秦毅家还和他同床共枕。
　　自己在旁边难受的跟什么似的，秦毅在旁边睡得倒是香。任翰越看越来气，索性被子一拉，枕头一扯，抬腿就给了秦毅屁股一脚，把他蹬下了床。
　　丝毫没有鸠占鹊巢中，他才是那个鸠的自觉。就是可怜了秦毅，被任翰踹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但剑已出鞘覆水难收，不得不和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大理石的地面，平整光滑，摔上去也是格外的疼。
　　秦毅龇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没等做好表情管理就扭过头去冲任翰挤出了一个微笑：“醒了？”
　　……任翰没说话，反手点开了自己手机的前置摄像头递了过去。
　　自称颜控的秦毅头一次被自己的容貌惊到了。这个惊不是惊艳的惊，而是惊吓的惊。
　　但这功夫秦毅还处于对任毅的愧疚中，所以对他格外的宽容。
　　他没接任翰的话茬，而是望着任翰异常平静地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你。”
　　忽略了寝室的寻找，学校的蹲守和幼儿园门口的声嘶力竭，秦毅把这段时间就这样简单地浓缩成了上面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立马点燃了任翰体内的愤怒因子。任翰把被子一甩，翻身坐在了床边。
　　角度原因秦毅不得不抬头望着任翰，看上去非常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你找我？你可千万别找我！你去和祝健博吃饭去吧！老子辛辛苦苦陪你跑了那么久，祝健博几句话就能给你叫走，你拿我当司机呢秦毅？”
　　“我和祝健博吃饭，是我不想亏欠他！”
　　“那你就他妈可以亏欠我！”任翰冲秦毅喊完，突然感到后脑一阵疼痛，疼的任翰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秦毅见状立刻爬起来扳过任翰的脸，替他揉捏昨晚磕到的地方。
　　任翰在秦毅的怀里扑腾了几下，没挣扎开，也就随他去了。
　　“我和我前男友就是因为他出国分的手。”
　　任翰脑袋靠在秦毅怀里舒服的昏昏欲睡，听见这话一把推开了秦毅：“左一个祝健博，右一个前男友，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魅力呢！”
　　秦毅眉毛一挑：“你在吃醋吗？”
　　“老子一个大直男吃个屁醋！我回家了！”任翰说完就要穿衣服离开。
　　但找了一圈没找见自己衣服，秦毅见状非常无辜地补了一句：“你身上都是酒味，我把你衣服扔洗衣机里了。这会儿应该还没干，要不吃个饭再走？”
　　说完就从厨房里端出来了两碗粥，还附赠一杯蜂蜜水。任翰看了眼桌上的粥，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我跟你说啊，我吃完必须要走，到时候你把你衣服借我。”
　　任翰拉开椅子坐下了，表情有多不情愿，吃的时候就有多狼吞虎咽。
　　“行行行，没吃饱我接着给你做。”
　　任翰喝粥的时候嘴也没闲着，还在那细数祝健博的罪行：“我跟你说，祝健博拿他这套路骗过好多人了。回回跟别人说自己要出国，还摆出一副不在一起就终生抱憾的模样，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单纯的小男生折在了他这久经情场的浪子身上。”
　　“看你这样也不像没有感情经历的人，啧啧啧，玩了一辈子的鹰让鸡给啄了眼吧。”
　　秦毅都被这话给气笑了：“什么叫我玩了一辈子的鹰？正经算起来，我就有一个前男友。倒是你，有女朋友还住在一个死基佬的家里。”
　　“还是单身的死基佬。”秦毅补了一句。
　　任翰喝粥的动作一顿，不满的嚷嚷起来：“你不是趁我喝多了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吗？我还没说你趁火打劫趁人之危呢！你没趁我喝多了的时候对我做什么吧？”
　　任翰反手一挥筷子，把筷子头冲向秦毅，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脸审视犯人的模样。
　　“我做了，什、么都做了。”秦毅承认的非常痛快。特意在什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吃准了任翰拿他没办法。
　　“你……”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这碗粥也给你吧，我再叫外卖送点菜过来。”
　　秦毅把自己面前那碗粥也推给了任翰，拿起手机去厨房了。
　　就在快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秦毅猛地想起了什么，一个急刹车回过头去：“你能把我加回来吗？”
　　任翰的表情也是一脸苦闷：“不是我不想加，是我删完你我手机丢了……买了个新的，什么记录都没了。”
　　……到头来就是乌龙一场。
　　“这次加完，就别删了吧。”秦毅接过重新拥有任翰微信的手机，心中那一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任翰喝了一大口蜂蜜水，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没法说话。
　　只望着秦毅点了点头。可秦毅还是没走，依然看着任翰。任翰没辙，只好把蜂蜜水全咽了下去：“行行行，不删行了吧。”秦毅这才心满意足的向厨房走去。
　　门铃响起的时候，秦毅正在炒菜，任翰拉开门被满满一大捧的红玫瑰惊呆了。
　　甚至都有点语无伦次了起来“我……不是我……这这这。”相较于任翰的混乱，倒是门口捧着玫瑰的小哥更沉稳一点：“秦毅先生吗？给我一下收件码。”
　　任翰转过身冲厨房大喊：“秦毅……你有没有收件码。”
　　秦毅正在厨房忙着和锅里的食材做斗争，根本没听见任翰说什么。任翰无奈只好走到秦毅身边又问了一次。
　　“哦，我刚点外卖的时候好像是收到一个，你拿我手机看吧，我截图放相册里来着，密码0123。你躲远点，油别崩着你。”
　　任翰念完收件码，收下了那一大捧红玫瑰。玫瑰花束太大，任翰一手捧着花一手握着手机，实在是有点勉强。
　　就在任翰想给手机锁屏放进兜里的时候，他手指不小心滑动了一下，相册切到了前面的照片，然后任翰就看见了他自己。
　　那个刚刚高中毕业，剃着平头青涩的自己。这张照片本来是自己驾照上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被秦毅拍了下来。
　　“是外卖来了吗？”秦毅从厨房走了出来，顺手把围裙挂在了一旁。
　　他的身上还缭绕着方才厨房里油烟的味道，却在出门就看见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用特俗气的话来说就是，上一秒还在生活中，下一秒却和爱情邂逅。
　　可任翰的重点好像没在红玫瑰上，他举起了秦毅的手机：“你为什么偷拍我？”
　　“啊……这是之前扬哥要你驾照的时候我顺手拍的。”秦毅有点心虚，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偷拍我还送我玫瑰你是……”
　　一声短信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任翰下意识就把手里的手机翻了过来，发件人是祝健博。
　　“收到来自我满满的爱了吗？每朵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哦。”任翰这才反应过来手里拿的是秦毅的手机。
　　他有点慌乱的把手机递了出去，和手机一并递出去的还有那一大捧玫瑰花：“饭吃完了我要走了。”
　　秦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拽住了往门口走的任翰：“你刚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任翰挣脱了一下，没挣开。不知道是不是刚炒完菜的缘故，秦毅的手温度出奇的高，连带着任翰的手也发热起来。
　　“你说了，你问我我偷拍你还送你玫瑰，后面是什么？”
　　“我没说！”
　　“你没说那我也要说，任翰，这玫瑰花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确实偷拍过你，我当时拍你这张照片纯粹是随手一拍。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删除，后来你把我删了我就更不想删除了。
　　我找不到你我还能看看照片，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但是你删除我的那段时间我确实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我四处找你想道歉，结果我他妈怎么都找不到你。这次你好不容易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忍了。任翰，我喜欢你。”
　　最后这四个字像是给任翰施了定身魔咒，还在不停挣扎的任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抓住秦毅的手腕，把自己的手解救了出来，那只手上面已经有了一小圈红印。
　　任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秦毅，他说：“我没和男的谈过恋爱。”
　　“一回生二回熟，我也只和男的谈过一次恋爱。”
　　“秦毅，我的意思是，我的家庭不会允许我和一个男的谈恋爱。”任翰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有女朋友。”
　　秦毅短促地啊了一声，没了言语。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任翰，找的满心焦灼浑然未觉。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美妙，所以他把任翰有女友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或者说是他不愿意想起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退回到了厨房的门口，像是又一秒钟跌回了现实。
　　他们俩人中间明明就放着一捧最足以象征爱情的红玫瑰，结果现在却好像以这捧红玫瑰为界限，将俩人的距离硬生生拉远。
　　“小山嘛，我知道。你俩挺般配的。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想说我喜欢你，以后别瞎往我跟前凑。我可不是个直男，让小山看见了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秦毅租的这房子不算太大，此刻有股难言的尴尬在这小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打破这尴尬的是突然响起的门铃声，秦毅一瞬间长松一口气，拉开了大门。
　　这回是秦毅点的外卖，蔬菜瓜果买了一大堆，还有一些小零食。
　　秦毅双手拎的满满当当，他艰难地抬了抬手：“菜到了，你……还吃吗？”
　　相较于秦毅的不自在，反而任翰比秦毅坦然多了：“吃！你欠我一顿饭呢为什么不吃！”
　　“好，那我去做饭。”
　　“诶，你等等。”任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把我那么丑的照片删了，咱俩重新照一张。”
　　“不用了吧……我还没洗澡。”秦毅说完就拎着菜打算往厨房溜，结果被任翰眼疾手快地捞着衣领拽了回来。
　　拽回来还不算，任翰抬起胳膊环住了秦毅的脖子，还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了秦毅脖子上的一小块肉拧了拧：“少废话，我说拍就拍。拍完赶紧把我的黑历史删除。”
　　秦毅无奈，只得任由任翰拍照。俩个人头发都乱糟糟的，衣服也实在算不上体面，可这并没影响太多俩人的颜值。
　　任翰照相的技术不算专业，站在厨房门口就按下了拍摄键。可成片却莫名地和谐，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情侣。

20、炫耀
　　完了，任家后继无人了。
　　动物届孔雀开屏为的是求偶，而任翰每天像孔雀开屏一般炫耀，只是因为他想发朋友圈。
　　区别于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成年人，任翰的心思和经历过于外放。
　　心情好他要说，心情不好他也要说。这世间万物万事都能入得了他的眼，荣登他的朋友圈。
　　但又好像仅仅只是过眼云烟而已，发完就忘，这么一说倒不像是朋友圈，像是个备忘录。
　　任翰很快编辑好了一条朋友圈，配图就是自己刚刚和秦毅的合照，美滋滋地点了发送。
　　如任翰预想中的一样，赞和评论蹭蹭地涨，朋友圈的小红点就没下去过。
　　任翰甚至不舍得点开，想等个整数截个图。事实证明强迫症不是不喜欢小红点，是小红点出现的地点有别，对它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
　　任翰虽然不舍得点开，但不代表他不好奇。他特意找了和自己共同好友最多的祝健博，让他截图给自己看看朋友圈的评论。
　　一长溜姓名长短不一的点赞中，评论倒是显得出奇的一致。
　　大部分都是「百年好合」，有的后面还加了个彩虹的小表情。
　　一个直男合该是抗拒这种事情的，但任翰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一边窃喜一边惶恐。窃喜的是自己朋友圈关注度成倍增长，像雄性孔雀获得很多伴侣爱慕一般窃喜；惶恐的却是家里人的态度。
　　知子莫若父这句话大概是有点道理的，任翰怀揣着这纠结的情绪刚踏进家门口，就被他爸一脚蹬了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
　　从小到大，任翰的父亲任立中坚信一个理念那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毕竟任立中也是被他老子从小打到大的，任立中认为自己现在的成绩和小时候的教育密不可分。
　　所以有样学样，也喜欢轻微动用武力。他不求自己的儿女多有出息多孝顺，任立中拼搏了大半辈子现在只想在临终前看见家族繁荣，开枝散叶。
　　可任翰的一条朋友圈，让这老爷子看出了些许端倪。之前任翰三天两头的往出跑，多半都是和这个叫秦毅的有关。
　　如今又在朋友圈挂着俩人的合照，用着带他名字的文案。任老爷子坐不住了。
　　他借来任翰姐姐任雨的手机，然后在朋友圈看见了好几条百年好合的评论，当下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满脑子都是“完了，任家后继无人了。”

21、造反
　　——战争升级——
　　这一脚踹的任翰脑袋发懵，胸口隐隐作痛。后来还是任雨又给任翰拉回了家门里，挡在了任翰和任立中俩人中间，这才避免这场战争的升级。
　　任雨面朝任翰背冲着任立中，她柳眉倒竖，叉着腰站在原地，冷声质问任翰和秦毅什么关系。
　　任立中背对着任雨看不到，任翰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任雨这脸上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那双大眼睛里却满含着八卦的神情。
　　“还能是什么关系？朋友关系。”说完任翰侧身让开，想进自己的卧室里。
　　“你们的朋友关系可以亲密到这种程度？”
　　任雨放大了照片朝任翰递了过去，任翰接过来一看，发现秦毅脖子上有特别明显的一个小红点，整体呈紫红色的圆形，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吻痕。
　　任翰皱着眉，用他自己现在这一团浆糊般的脑袋思考了片刻说：“这是我掐的。”
　　“你还敢狡辩！我今天不打死你都是老子手下留情！”
　　任立中最听不得别人狡辩，听见任翰这话举起手中的拐杖就要冲过来揍他。
　　这拐杖拿的顶好的木头雕刻而成，又贵又硬。只要打下去，过不了几天，那块皮肤保准沾青带紫。
　　任立中抡圆了胳膊举高了拐杖，本想直接敲死这个不孝子，可偏偏落下的瞬间看见任雨站在任翰面前，一步都不肯挪开。
　　当下卸了力道，自己往后退了几大步才稳住了身形，冲自己这一双子女怒目而视。
　　“着什么急啊爸，没准真是误会了呢？”
　　“误会？误会也是让你们俩给我气的！一个结婚那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女朋友也不谈一个，成天跟个男的在一起！你说我误不误会！”
　　任雨听见这战火隐隐有些转移的趋势，赶紧转向任翰：“说你呢，那吻痕怎么弄的。”
　　“啥他妈就吻痕啊，那真就是我随手一掐的。不信你看……”
　　任翰伸手覆上了任雨的脖子，为了防止任雨乱动，任翰还用左手固定住了任雨的脑袋。
　　可任翰的右手连任雨的脖颈皮肤都没摸到，就听见任雨嚷嚷开了：“怎么的你还要掐死我？爸！任翰他就是要造反！”
　　任立中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自己这一口气还被任翰堆积在胸口难以发散，现在有了这么个借题发挥的好机会，任立中必须马上把握住。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找到女朋友打算结婚了你再滚回来！老子到时候就是死了躺棺材里我也要硬撑着一口气坐起来看你举办婚礼！”
　　这话说的相当不留情面，任翰心里那点仅存的告诫自己不能顶撞父母。
　　于是也只好收敛笑容，低着头朝自己房间走去。前脚进了门后脚任雨就跟着进来了。
　　任翰看着今天引起事件的罪魁祸首，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
　　倒是任雨看着情绪挺高涨，一脸跃跃欲试要帮他收拾的模样。

22、搬家
　　——约法三章——
　　“还有地儿住吗？”任雨明知故问。
　　“我住宿舍。”任翰这会不想跟自己这惹是生非的姐姐做过多的沟通。
　　他拉出自己的皮箱，几乎是泄愤般往里摔着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这会儿正是晌午，屋外阳光格外热烈，屋内任翰异常暴躁。
　　整个屋里任翰摔摔打打，衣服起起落落。看着倒是热火朝天，不停奔忙。
　　只有任雨一人反其道而行之，她动作轻柔缓慢，拉开一个抽屉都像是在翻一页书。饶是这样的速度，也依然帮任翰整理了不少东西出来。
　　行李收拾到尾声时，任雨的手机响了。任雨接起来，不知道对话那头说了什么。
　　任翰只看见任雨快速地说了几声「好的」，就挂了电话要出门。
　　“你干嘛去？”
　　“公司附近出了点事。”任雨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翰这时才安静下来。他朝门外望了望，没发现任雨折返，就偷偷拉开了床下的一个抽屉。
　　那抽屉放着很多杂物，用纸叠的星星，漫画书，一小摞游戏卡带，各种已经被刮开的充值卡，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子。
　　任翰拿起这玻璃罐子，对着窗外的阳光仔细端详。没有任何装饰的玻璃罐子，阳光毫不遮掩地照射过来，晃得罐子里的东西也闪着细碎的光——一枚小小的戒指。
　　“诶，我说你一会要不要用车……藏什么呢你？”
　　任雨复又折返，看见了任翰慌张藏起来的玻璃罐子，任雨一把抢过去打开了罐子。
　　“呦，定情信物都买好了，可以啊你。”任雨边说边拿出了罐子里的东西，又失望地放了进去“我当什么呢，一个破纸片叠的你当个宝贝似的。”
　　说完又低头扫了一眼那一抽屉，星星褪色，漫画卷边，剩下各式各样的卡带也充斥着年代的气息。
　　唯独能看出这小罐子刚放进去不久，就连开封都透着新东西的气息。
　　“你还我。”任翰撇下自己的行李不管，站起身作势要抢。
　　哪怕是再不值钱的东西，一旦有一方表露出想要的念头，那另一方势必会紧捏着不撒手。任雨把罐子藏在自己身后，闪出了门外“借我玩几天。”
　　任翰跟着追了出去，没成想任立中还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新闻，主持人正中气十足的用一口播音腔解说现场情况。
　　此刻任立中虽然没有那主持人一般字正腔圆，但占了个中气十足。看见姐弟俩打闹就是一声吼。
　　“多大了还闹！任翰你收拾完没有？收拾完了赶紧滚蛋，没改好之前别在家里碍你老子眼。
　　还有你任雨，没怀孕之前也别回家了！
　　省的被隔壁老李看见天天笑话我，俩孩子没一个有正事，死了怕是连孙子都见不到！”
　　“这就走这就走。”姐弟俩习惯了被任立中呼来喝去，一点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任翰折返房间拿了行李箱，准备和任雨一起出门，还他们家老子一个清净。
　　任翰前脚跨出大门，下意识回身给任雨让了出门的地方，可任雨左手捏着门把手，右手举着那玻璃罐子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任雨冲着任翰转了转手中的玻璃罐子，里头的戒指也跟着打旋。
　　趁着任翰的目光还盯着玻璃罐子的时候，任雨说时迟那时快，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剩下任翰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站在楼道口望着紧闭的大门发愣。
　　下一秒任翰的微信适时响起，任翰拿出手机一看。
　　姐姐：我就帮你到这里了。
　　任翰把行李随手甩在了后备箱，关上车门的那一个瞬间顿觉自己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这一条朋友圈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进不去家门不说，还把戒指给弄丢了。
　　但即便如此，任翰也没想过删除那条朋友圈。哪怕这朋友圈给他招来了无数的厄运，他也私心地不想删掉。
　　可能是因为那是他和秦毅的第一张合影，也可能是因为那朋友圈底下排列整齐的百年好合。
　　学校还剩下一点零碎的东西，任翰在回学校的路上拨通了秦毅的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任翰甚至没等秦毅说话，自己就先嚎开了：“我被家里撵出来了，没地儿去，去你那住几天。”语气天理昭彰的像秦毅欠他。
　　其实任翰也不是没地儿可去，学校宿舍，朋友家里，多的是可以容纳他的地方。可他这些其余选项一概没想，直接拨通了秦毅的电话。
　　“啧，别啊，你笔直笔直的男青年，还是个有对象的男青年。就这么贸然搬进了一个单身基佬家里，你女朋友能同意？就算你女朋友同意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呢么。”
　　任翰打了把方向盘回道：“我现在是净身出户，你想打劫也得挑准了对象再下手啊。至于我女朋友……没事，她欠着我东西呢，她理亏。”
　　秦毅在电话那头轻笑了起来，笑过一阵才说：“那咱俩可得约法三章，住我家吃喝随我，晚上十点前必须到家。还有，不许带别的人回家。”
　　这会儿已经能看见学校了，但不知为何去学校的那条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任翰踩下刹车，拿起了架在车上的手机：“要是你做饭的话，吃喝就随你，至于十点前必须到家，我可以，就是不知道有时候深夜要执勤的预备交警先生能做到吗？
　　做不到的话是不是得有处罚。最后，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那屋子再塞下一张床的可能性不太大，我就算带人回家，我俩是要在你家的餐桌上秉烛夜谈到天亮吗？”
　　开车前任翰还觉得自己是一条丧家之犬，此刻这通电话已经让他一扫之前的阴霾。
　　登堂入室鸠占鹊巢还不算，他还得让房子主人那只鹊给他做饭，连不回家都要受到惩罚。
　　条约确实是不平等，但那不平等好像大多都是针对秦毅的。末了任翰还不忘揶揄一下秦毅的房子小。
　　虽说秦毅反被摆了一道，但语气听上去没有任何的波澜。反而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任翰却因为这话心神一荡。除了刚刚才把他踢出去的那个家之外，他住过酒店住过宾馆也住过宿舍，可任翰大多觉得那些地方像工厂流水线复刻出来的东西。
　　千篇一律，没有感情。独独秦毅一个家字让任翰觉出了特别。
　　这话一说完，任翰望着开始缓缓向前进的车流，心都开始焦灼了起来，盼着赶紧回到秦毅那里，自己和秦毅的家里。

23、误会
　　——故地重游——
　　短短几个小时后，任翰故地重游，回到了秦毅这个单身基佬的家里，带着行李和刚买过的菜。
　　秦毅低头看了看任翰手里拎着的菜，以眼神无声地询问任翰。
　　“反正饭菜你做，正好菜我买了，全都避开了我不爱吃的东西。”
　　任翰说完把袋子递给秦毅，自动自发地走向床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丢，就瘫在了床上。
　　“别说，你这床还真挺舒服的，昨晚上喝多了不知道，现在倒是感觉出来了。”任翰在床上翻了个身，支起身子冲秦毅说道。
　　“什么意思，你要睡床？”
　　任翰重新躺了下去：“那当然了，不然我睡哪？”任翰自己都没发觉，他对秦毅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与依赖。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恬不知耻，理所应当。
　　“行啊，那咱俩就可以同床共枕了，我是不怎么介意的。我就是怕这事传开之后第二天你们学校的最热话题就是\'富二代任翰和女友恋情有变，疑似任翰性取向发生变化\'，这事要是搁网络上怎么着也得上个热搜吧。”
　　秦毅拎着任翰买的那一兜子菜，抱胸靠在厨房门口，一边说一边检查这祖宗都买了什么菜，果不其然，不止葱，葱姜蒜全都看不见，里头还藏着一个小袋子，里面都是五花八门的糖果。
　　任翰听见这话张牙舞爪地朝秦毅扑了过去。之前坐过摩托车，知道他怕痒，这功夫任翰专挑秦毅的腰下手。
　　果然上一秒还高冷的秦毅，在任翰的攻击下缩成了一个虾子。
　　“哈哈哈，你别挠了，你睡床你睡床……”
　　秦毅笑的菜都掉在了地上，袋子里的西红柿滚的到处都是。
　　这功夫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姜伟诚那大嗓门顷刻间就响彻整个房间。
　　“扬哥有急事找我，我东西放这先走了啊……你这地上怎么有柿子。”
　　姜伟诚捡起地上的西红柿朝前看去，看见了任翰和秦毅搂抱在一起。
　　任翰两只手搂在秦毅的腰上，秦毅衣衫不整，满色潮红。手搭在任翰的肩膀上，满地都是散落的瓜果蔬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窗外的天色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一点点变暗，唯独这房间在这一刻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加上姜伟诚，一共三个雕塑，起码愣在了原地五秒钟。这俩纠缠在一起的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分开。
　　“咳……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秦毅和任翰分开之后，朝姜伟诚伸出了双手，做投降之举。
　　可扬哥的电话不容秦毅解释半分。姜伟诚接起来，就听见扬哥在电话那头冲着姜伟诚劈头盖脸地骂：“你小子给我滚哪偷懒去了？赶紧来交警队！”
　　“这就来扬哥。”姜伟诚挂断了电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连柿子拿在手里都忘了放下。只有任翰淡定如初：“他怎么会来这？”
　　“我让他帮我把寝室的东西带回来。”秦毅蹲下身子捡着瓜果，头也不回地冲任翰说道。
　　秦毅穿着长袖长裤的家居服，一蹲下整个轮廓在宽松的家居服里显露无疑。
　　窄瘦的腰，结实的腿，还有他低下头时会露出的一小节脖颈。
　　可能是冬天的缘故，他的肤色养回来了一些，看着没有夏天时那么黑了。
　　任翰站在秦毅身后，细细端详着秦毅，一时间忘记了回话。
　　“发什么呆呢？”秦毅见没人回话，回身看了任翰一眼。蹲着的动作实在是称不上雅观。
　　秦毅脖子仰着嘴唇微张等着任翰回答，任翰回过神低下了头。
　　秦毅的家居服领口有些松垮，任翰的目光顺着领口探进去，直直看到了胸口及更深的地方。
　　那里虽是一片黑暗，可任翰却莫名觉得自己的眼神和秦毅的上半身来了个亲密接触，以眼神逡巡了一圈之后，任翰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说：“在想晚上吃什么。”
　　那兜子里装着柿子土豆等一些家常食材，秦毅把那一小袋糖递给任翰，看了眼食材想了片刻：“柿子炒鸡蛋、肉末茄子、我再弄个油焖大虾，怎么样？”
　　任翰手里捏着糖果，像个嗜甜如命的小孩子。他用空着的一只手抓了抓头发，若无其事的说：“那个……我看你冰箱里有咖喱，土豆和鸡肉一起炖了呗。”
　　“行行行，你来我这儿还真不像是被家里撵出来的，你像是来我这开荤的。”
　　秦毅留下这么句话甩着手里的袋子就奔厨房忙活去了。没过一会厨房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混着热油的噼啪声，任翰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蓦地想起了自己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任翰的母亲马如薇实在是个温柔的不像话的女人，可温柔中自带一股柔韧的力量。
　　就连家里脾气最火爆的任立中，也得唯马如薇马首是瞻。那会儿任翰最盼望的时光，就是周五马如薇接他们姐弟俩放学回家，马如薇总是喜欢背着任翰，右手牵着任雨。
　　三人走在那条长且笔直的马路上，和蝉鸣一起争吵回家吃些什么。
　　任翰喜甜，任雨好酸，任立中重咸重辣，而马如薇口味清淡。
　　都说众口难调，可马如薇偏偏她就能如了所有人的意，一桌的菜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
　　马如薇照顾全家得心应手，自己也可以永远优雅得体，看不出一丝疲态。
　　哪怕是她病痛难忍的时候。那个时候任翰家其实并不富裕，只是普通的家庭。
　　马如薇的病情只有任立中知道，那天任立中看出了她脸色苍白，执意要带她上医院。
　　可马如薇虽然苍白着一张脸，却依然起身去厨房洗了一大盆水果，放到了一家三口的面前。还不忘责备任立中大惊小怪，一点小事就要上医院。
　　这若无其事的样子瞒过了所有人，他们三人吃着水果，听着马如薇如往常一样絮叨。
　　无非是让任立中少抽烟少发火，任翰少吃糖，任雨要有一点小姑娘的样子。
　　“小翰你的糖就那么好吃吗？给妈妈吃一颗行不行？”
　　任翰把糖递给了马如薇，却没等到接住糖果的这一双手。任翰抬脸望过去，看见了一生优雅得体的妈妈，瘫在沙发上冷汗涔涔。手里的糖登时也全都掉了地上，再顾不上。
　　“吃个糖都能吃掉了，一天毛毛躁躁的……如薇？如薇！”
　　任立中也发现了马如薇的不对，赶紧起身抱起马如薇往楼下跑。
　　过了期限的糖会坏，水果会变黑，马如薇此刻也如过了保质期的鲜花，整个人枯萎衰败下去。
　　她的手在任立中奔跑的过程中垂了下去，任翰追在后面看着那只晃荡的手臂，像在看挂钟上的钟摆。
　　只是那钟摆像没了电一般，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静止了下来。和马如薇的手臂一起静止的还有任立中。
　　这是任翰第一次看见任立中落泪，原来爸爸落泪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任立中的面部扭曲变形，大张着嘴。可如果不是靠近他，根本不会知道他在哭。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马如薇的身上，却一丝声音都没有。
　　时隔多年任翰回忆起那天，大部分画面都已经十分模糊，唯独那天在吃的糖印象深刻记忆鲜明。
　　打那之后任翰兜里常备着各种各样的糖果，想起来的时候塞嘴里一块，好像就能看见马如薇冲他微笑挥手，问他这糖好不好吃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得体优雅，像尊永不会老的雕像。

24、碗碎了
　　——大型社死现场——
　　秦毅的手艺还算不错，这一顿饭有菜有肉，任翰不知不觉给自己添了将近两碗饭。第二碗快见底的时候，任翰的眼睛止不住地往厨房瞟。
　　“看什么呢？锅里还有饭自己盛去。”秦毅实在看不下去任翰这吃锅望盆的德行，轻轻拿筷子头敲了敲桌面提醒任翰。
　　“我跟你说啊，这主要是因为我搬家太饿了，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不然我吃不了那么多。”
　　任翰端起碗往厨房走去，还不忘自己给自己找补一句。秦毅扫了眼自己刚吃了半碗的米饭，又瞟了眼大半被任翰吃掉的菜：“确实，你可能是扛着整个房子直接挪到我家里来的，不然不吃这些，体力还真补不回来。”
　　任翰没搭茬，厨房里半天也没有动静。秦毅抻着脖子往厨房看了一眼，就看见任翰杵在原地发愣。
　　“我说你在厨房发什么呆呢？”秦毅站起身朝厨房走去，结果走到半路被任翰拦在了门口：“你别过来！”
　　“这是我厨房我进来看一下怎么了，再说你一动不动站在……”
　　饶是任翰再怎么横扒拉竖挡，秦毅站在门口也看了个大概。
　　地上无声地躺着一块半圆形状的米饭，边缘规整米饭瓷实。
　　可这米饭原本的归处此刻在灶台上四分五裂，拼不回原貌。
　　“你盛个饭，给碗盛碎了？”
　　任翰两眼望天，估计在祈求天上的哪路神仙赶紧下凡处理好眼前这一切，顺便让秦毅忘记发生的所有。
　　但是眼前事情没发生丝毫更改，秦毅盯着任翰两个可疑的泛红的耳根，推理出了事情的全貌。
　　任翰刚被秦毅揶揄过，不好意思再多吃。可感觉一碗不够的自己只能拼命拿饭勺往瓷实了压。
　　可谁曾想这碗经不起如此沉重的大米饭，直接裂开给任翰看。
　　……
　　秦毅认命地拿起了扫把，路过任翰时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这种事情下辈子注意就好了。”
　　你他妈还不如不安慰。
　　吃又没吃爽，还白白挨秦毅一顿嫌弃。任翰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跌到谷底，连兜里的糖吃着都觉不出甜味了。
　　可秦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任翰看见他手里还捧着一个碗，秦毅把碗放在桌子上说话了。
　　“米饭嘛，我来不及焖了，给你煮了碗面条。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这碗面条也当个你搬来我这里的形式吧。
　　不过呢，我虽然还是个学生，但是平时买菜多买一份，养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就放心大胆的敞开了吃，你吃得多不正是证明我手艺好？也不知道你平时脸皮那么厚，怎么突然在这件事上矜持了起来。”
　　那碗面条是再普通不过的手擀面，秦毅在那上面卧了个鸡蛋，码齐了青菜，看着也算食欲大开。任翰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了嘴里。
　　温度正合适，面条煮的刚好，筋道有嚼劲，再咬一口流心的鸡蛋和清爽的青菜。
　　宽慰了任翰这一整天的沉闷与不快。面吃到一半，秦毅才想起来问话。
　　“犯什么事了，被家里撵出来了？”
　　“咳咳……”任翰一口面直接怼到嗓子里，呛咳起来。秦毅给他接了杯水顺了好半天才好。
　　“我说你问话能不能等人吃完了再问，审犯人都知道挑时候呢，你倒好，人家吃着正香呢，你来上这么一句，真是的。”
　　任翰说完又埋头吃面，一碗面见底了，也不见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有秦毅单手托腮一直坐在他对面盯着他吃面。
　　“吃完了，我去洗碗。”
　　“放那吧，一会我洗，为什么被家里撵出来了？”
　　话题重开，看来是不想错过这个问题。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任翰的老子觉得任翰是个基佬，任家要绝后了，把任翰撵出去，勒令他不改好这个毛病不准回来。
　　但撵出去是被撵出去了，改也是真的没改，还变本加厉地住进了疑似对象的家里。任立中知道了，估计血管都要气爆两根。
　　“那啥……这不快毕业了么，我爸让我提前出来感受一下社会的残酷。”
　　秦毅哦了一声，环视了一下自己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房子，又低头瞟了眼桌上的残羹冷炙。
　　虽说饭菜已冷，杯盘狼藉。但不难看出他们曾经是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后秦毅的视线才转回到任翰身上：“残酷吗？”
　　“怎么不残酷了？我吃不饱穿不暖，缩在你这里，连睡床都要看你脸色！这太残酷了！这不是一个大学生该经历的一切！”
　　“那你觉得你该经历什么？”
　　“那当然是……”任翰站起了身，慢慢地朝床的方向移动，等到一步步蹭到床边的时候猛地扑了上去，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说完了后半句：“我今晚睡床！”
　　此战以秦毅起身去洗碗而告终，看上去任翰赢了。但任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要偷偷瞥秦毅几眼。可秦毅却全程拿任翰当空气，洗完了碗筷径自去洗澡。
　　等到秦毅带着一身水汽，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任翰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
　　他跳下床拿着秦毅给的生活用品也钻进了洗手间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任翰傻眼了。
　　王朝更迭江山易主。秦毅此刻悠闲地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看见任翰出来还不忘冲他打个招呼“洗完了？”尽显一家之主的风范。
　　任翰的头发沾水之后就软软地贴在头皮上，少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意味。
　　他把自己脑门上的头发拢了上去，露出了精致的眉眼。那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小鹿的眼睛，看上去异常的无辜。结果好好的一副美男出浴图，败就败在美男长了一张嘴。
　　“我要睡床！”

25、不睡床
　　——真香现场——
　　秦毅往旁边闪了闪，闪出足够任翰躺的位置，还不忘贴心地拍了拍：“来，给你留了位置。”
　　任翰心里犯起了嘀咕，一来他本以为自己仗着客人的身份，可以在秦毅家里横行一阵子，二来任翰能感觉出来，秦毅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挠他痒痒的时候，秦毅下意识地躲避，姜伟诚看见也第一时间推开了自己；
　　就连吃饭夹菜的时候，他都尽量避免和自己同时夹一道菜。
　　那天的表白谁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俩人像扯着橡皮筋的两端，用力维系着平衡。
　　可现在秦毅一边收紧橡皮筋一边无知无觉地朝任翰靠近，在手指快要碰到的瞬间，抽走橡皮筋，用动作明确表示这个平衡我不想保持了。
　　任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洗个澡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拒绝表白的是他自己，眼下再和一个单身基佬同床共枕，说的稍微难听一点就是又当又立了。于是只得闷闷地拿了枕头和被子走向沙发。
　　“你真不睡床？”
　　“不睡！谁要和你一起睡！”任翰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朝向沙发靠背，开始自闭。
　　自闭的同时他就听见床的方向传来一声叹息：“哎，还是床舒服啊，枕头高度适中被子松软保暖。最重要的是，我这身高可以在床上躺平不用蜷缩，舒服啊，舒服。”
　　任翰一边在心里嘀咕秦毅不是人，一边默默地蜷紧了自己的腿，把自己缩在沙发里，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
　　孤独可怜又无助，还冷。
　　半夜任翰被冻醒的时候秦毅正在床上酣睡，偶尔还打起一阵小呼噜，不用看都知道睡得有多香。
　　任翰几乎是瞬间就弃沙发于不顾，拎着个枕头就跑回了床上。
　　秦毅睡觉老实，哪怕是自己一个人独占这整张床，他也只占着床铺的一边，就算偶尔翻个身也绝不越界，给了任翰可乘之机。
　　任翰先是把枕头轻轻放在了秦毅的旁边，随后自己转了个身轻轻坐在了床沿边。
　　确认身后的秦毅依然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才把自己的脚挪上床，整个人平躺下来。
　　要不是顾虑着秦毅还在睡觉，任翰躺下去的一瞬间真的很想长叹一口气！
　　类似于喝完冰汽水的那一声「哈」。秦毅说的没错，床确实舒服，尤其是经历了半宿沙发的任翰，此刻更加觉得这床格外舒适。他轻轻扯起秦毅被子的一角，也钻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素质好的人体温都要偏高一点，任翰刚一钻进被窝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温室中，这点温度迅速暖热了自己的脚，也增强了任翰的困意，没一会儿就睡死了过去。
　　秦毅的睡相好，任翰的可是不怎么地。第二天任翰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一条腿正横在秦毅的腰上，左胳膊还死死搂着人家，脑袋埋在秦毅的锁骨处，几乎快和秦毅共用一个枕头。
　　秦毅的胳膊还好死不死地环绕着任翰，看着就像同居许久的情侣。
　　任翰想趁秦毅没醒之前，偷偷离开，可刚一挪动就察觉出了不对。
　　任翰的造型导致俩人的私密部位紧紧帖在一起，要不是有一层睡衣裤的遮挡，恐怕两位小兄弟此刻已经碰面了。
　　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早上都会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尴尬时间。
　　显然，任翰正处于这个时刻。任翰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一边在心里暗暗骂娘：什么时候不行，偏偏这个时候来精神，没出息的东西！
　　正魂游天外呢，任翰感觉一道视线朝自己看了过来。他抬头一看，和秦毅来了个脸对脸，距离不超过10厘米。
　　当场抓获也不过如此，见秦毅醒了，任翰的动作也没了顾忌，加快速度从秦毅身上翻了下去。
　　可情急之下任翰的胳膊轻轻拂过秦毅的腰侧，然后任翰就看见秦毅突然笑了起来。没办法，腰侧相当于秦毅的笑穴，碰了就必须笑。
　　可谁也没告诉任翰平躺着的秦毅被摸到腰的时候，连膝盖也会抬起来啊？
　　上一秒任翰的眼中只有一张秦毅放大了的笑脸，下一秒就被秦毅突然抬起的膝盖给掀倒了。
　　不偏不倚，老腰的位置正正砸在了拉杆箱的杆上。昨天任翰犯懒没收拾箱子，就把箱子平放在了床边，如今却成了自己受伤的主要元凶。

26、第二次表白
　　要不算咱俩合租吧，我给你房租。
　　“你不是说我晦气吗！？我看你才晦气呢！自打认识你不是头疼就是被家里撵出去还睡沙发！现在连腰都快摔折了！”
　　任翰趴在床上扶着腰龇牙咧嘴地絮叨了半个多钟头。要不是这句话，谁看了任翰这造型都得以为秦毅始乱终弃，拔那啥无情。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秦毅认错态度诚恳，手上动作没停，一直在帮任翰揉腰。
　　任翰的上衣微微卷上去些许，为了方便裤腰也往下拽了一点。
　　露出了细瘦的腰肢，和一点内裤边。任翰着实长了个好腰，上身宽阔的背肌到了腰这里收了进去，让任翰的上半身呈现倒三角形的完美身材。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就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就连捏上去的手感都特别好，结实柔韧。
　　任翰和他不一样，敏感神经好像死了一样。腰侧随便秦毅揉也不觉得痒。
　　“哎，对了。嘶……”任翰扭过脖子想问秦毅话，结果连带着腰也转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直接把他打回原形，又趴下了。
　　这回任翰吸取了教训，整个人直接翻了个身和秦毅面对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说我晦气？”
　　秦毅两手撑在任翰腰的两侧，低头看着任翰。姿势看起来有点暧昧“真想知道？”
　　任翰点了点头，定定看着他没说话。秦毅只得把自己和姜向晨那点陈年旧账又给任翰翻了一遍。
　　不翻还好，这一翻直接给任翰那点愤怒的小火星点成了熊熊烈火。
　　搁以前肯定直接翻身下床，起身走人。但是现在碍于自己的身体硬件，只得躺在原地气的呼哧带喘干瞪眼，却拿秦毅一点办法都没有。
　　顶多伸起胳膊使劲锤了秦毅几下，权当出气了。相较于任翰的愤怒，秦毅却显得过于冷静了。
　　等任翰发泄完，他替任翰往下拽了拽上衣的下摆，遮住方才露出来的腰肢，而后俯下身子盯着任翰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告诉他：“我和姜向晨已经是过去式了，与其总想着过去，我更喜欢和新的人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一起？”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二次表白了。上一次任翰还能拿自己宿醉头疼当借口，这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自己还无比清醒。
　　想抵赖都抵赖不掉。按理说秦毅不是个会让人为难的人，可这三番两次的，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任翰干笑了两声，小幅度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可是我有……”
　　“小山是吗？你要是真和我在一起了我是不是还得管小山叫一声姐？”
　　任翰张了张嘴没说话，把脸撇到了一边。可秦毅把任翰的脸扳了回来，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任翰。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但你仔细想一想，你并不抗拒我不是吗？同吃同睡同看房，这些事哪件咱俩没做过？
　　你上次说你没和男的谈过恋爱，既然不排斥为什么不试着开始？
　　离开家的住处有那么多，朋友家，宿舍，还有满地的宾馆！明明宿舍更方便，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这！”
　　“我那是因为！”任翰突然住了嘴，他躺在床上盯着秦毅，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回宿舍拿东西的那天。
　　祝健博正和一个新认识的小男生厮混在一起，任翰撞破了他俩的好事，让本可以一夜春宵的祝健博独守空闺。小男生走了，就剩下祝健博看着任翰整理行李。
　　“你要搬家？去秦毅那吧。”
　　任翰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说真的任翰，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自诩是个直男，却天天和秦毅凑那么近。还是说你就是单纯的不想我和秦毅在一起？”
　　“这和你没有关系。”
　　“这话放之前还真不好说，但是现在跟我可有关系，这关系可大着了。你知道吗？”
　　祝健博突然凑近任翰，像是怕这句话被别人听见一般，附在任翰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俩睡过了。”
　　任翰手里刚拔下来一个小电扇，就是那天给秦毅吹风的小电扇。
　　听见这话，他猛地推开祝健博，拿着电风扇的手冲他一指：“你他妈瞎说什么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信，别不信啊，我还拍照了呢。”祝健博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里秦毅正躺在床上酣睡，身上还盖着任翰放在寝室的那条被子，铁证如山。
　　“因为什么？”秦毅又问了一遍。
　　任翰看着秦毅的脸，这张脸自己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印象就极为深刻，正气凛然轮廓硬朗。
　　而今他看着这张脸俯视着自己，急切地想从这得出一个答案。
　　还是那张一样的脸，只不过沾染了一些凡人才有的七情六欲，而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因为……我喜欢这房子，当初就是按照我的标准去挑的。要不算咱俩合租吧，我给你房租。”

27、姐姐
　　姜伟诚接到扬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帮秦毅把寝室一些零碎的东西收到箱子里。秦毅本来说腿好一点就搬回寝……
　　姜伟诚接到扬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帮秦毅把寝室一些零碎的东西收到箱子里。
　　秦毅本来说腿好一点就搬回寝室住的，可谁曾想住着住着和那房子产生了感情，一去不回了呢。
　　“喂，扬哥。”
　　“小诚你现在来蓝天幼儿园一趟，这出了个肇事逃逸的，过来帮着一起看监控。”
　　“扬哥我一会……”一会要帮秦毅送东西。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借口，半小时内赶过来。”
　　张扬说的话姜伟诚不敢不听，回了个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手里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整个儿一任劳任怨的小碎催。
　　就是张凯听见身后的姜伟诚一直在絮叨：一个两个都是大爷，这个要送东西那个要看监控，你们给我劈两半得了。
　　……
　　撞见了秦毅和任翰那一幕，导致姜伟诚到了蓝天幼儿园还是有点魂不附体的。
　　两只眼睛盯着监控屏幕，整个人的思绪直接跑到了九霄云外。
　　他俩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姜伟诚在脑海里苦苦思索这个问题，还是小山猛地拍了一下他，姜伟诚才回过神，他扭头朝小山看去。
　　小山的个子就到姜伟诚的肩膀，她今天没扎丸子头，一头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这会儿长发有些乱，一部分头发跑到了胸前，小山抬头看向姜伟诚的时候，伸手把头发捋到了背后。
　　这动作做的漫不经心，姜伟诚却看见小山撩起头发的一瞬间，脖子上有些淤青，似乎是被人打了的痕迹。
　　他一下子就想到那天在寺庙碰见小山，小山说她来断姻缘。
　　于是装作不经意地聊起：“上次见你还是在寺庙呢，有遇见新欢吗？”
　　“哪儿那么容易遇见，我现在这状态挺好，跟单身没区别。”
　　姜伟诚几乎是瞬间就在心里下了定论：任翰这个渣男，打女人不说，还冷暴力小山，最重点的是劈腿我兄弟！
　　虽说前几个小时自己刚骂完秦毅是个大爷，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姜伟诚一向拎的十分清楚，走出蓝天幼儿园就给秦毅发了微信。
　　姜伟诚：任翰就是个渣男，兄弟劝你一句，赶紧分了吧。
　　秦毅：？
　　姜伟诚：我今天在蓝天幼儿园看见小山了，她身上有伤，被任翰打的。而且现在还没分手，被任翰持续冷暴力中！！
　　为了表示事态的严重性，姜伟诚甚至在末尾加上了三个感叹号。
　　秦毅盯着微信有点懵，但有个念头渐渐浮了上来：任翰和小山可能不是情侣。
　　秦毅想起自己第一次和任翰吃饭的时候，任翰说他有个被家暴的姐姐。
　　就在前不久和任翰从医院回寝室的路上，他也提过蓝天幼儿园是自己家的产业。
　　怪不得小山叫任翰都是小翰，合着任翰一直拿自己的姐姐在外头跟别人吹嘘自己有女朋友。
　　想通了这一点的秦毅，抬头就看见了任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身影。
　　任翰光着上半身，右手把自己额前的头发捋到了脑后。少年身材匀称修长，没有多余的赘肉，这时恰好有一滴水珠顺着胸膛滚进了小腹及秦毅看不见的地方，不知怎的，秦毅莫名吞咽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表白是水到渠成，毕竟自己和任翰之前最大的阻碍就是小山。
　　现在知道了小山是任翰的姐姐，而任翰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明显的厌恶，秦毅鼓足勇气和任翰表白了第二次。
　　然后……惨遭拒绝。
　　秦毅低头看着提出要和他一起交房租，冲他嬉皮笑脸的任翰，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确实是出了问题，只不过秦毅永远也想不到问题会出在祝健博那里。
　　祝健博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哽在了任翰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浑身难受。
　　他在心里想了无数个理由替秦毅开脱，可怎么想都绕不开为什么秦毅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跑去寝室和祝健博住在一起呢？他想不通也不敢细想。
　　那天他离开寝室的时候，祝健博拦在了门口。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摆出那副深情模样，任谁第一次见了都以为他遇见了自己的此生挚爱。可他说出的话却和情深没有半点关系，甚至带着点挑衅。
　　他说：“任翰，和秦毅睡一觉还是挺爽的，你也可以试试。”
　　任翰一拳就朝祝健博的脸上招呼了过去，祝健博没还手，他靠在门上看着任翰拿着行李离开，在身后补了一句：“睡完可以交流一下经验，他屁股特别紧。”
　　“我知道。”任翰没回头，扔下这三个字就下楼了。

28、生日
　　一场盛宴尚未开始，就仓促结束。
　　打那天后，俩人都心照不宣地再没提起过这件事。倒是任翰发现秦毅生日快到了。
　　这个直了二十来年，也单身了二十来年的任翰，生平第一次动了想给人好好过个生日的念头。
　　以往朋友过生日，他顶多提前问一嘴哥们想要什么，直接下单买了。但这次碰上了秦毅，任翰觉得应该得慎重些。
　　他打一个礼拜之前就旁敲侧击地问秦毅喜欢什么东西，可秦毅这个人，吃喝玩乐抽烟喝酒他是一概不感兴趣。
　　任翰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球鞋么烂大街了，送车又过于贵重了，俩个大老爷们出去吃饭看电影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任翰思来想去好像他也就对自己那辆摩托车稍微上点心，可摩托车相较于四个轮子的汽车，安全系数实在是低了些。
　　任翰做了做功课，直接从网上买了一堆骑行装备。从头盔到骑行服再到骑行靴，最后又来了一双骑行手套，给秦毅来了个全套武装。
　　买完之后又感觉差点意思，都是买的，没有自己亲手做的。
　　到了1月23号这天，任翰灵光一闪，觉得做个蛋糕是唯一一个能显示出诚意且能表达祝福的东西了。
　　可活了二十多年的任翰，做饭最拿手的就是方便面。住在秦毅家的这段日子，自己愣是连厨房都没进去过，还反倒被秦毅喂胖了五斤。
　　今天秦毅下午有课，倒是任翰一整天闲着没事。所以秦毅在要出门前就看任翰一直鬼鬼祟祟地背对着他玩手机，不知道在那看什么东西。
　　只得在出门前好心提醒了一句：“床头有卫生纸，你注意点别弄床上，我前天新换的床单。”
　　任翰：……
　　不给任翰解释的机会，秦毅人已经闪出了门外，速度快的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秦毅前脚出门后脚任翰就给毕成龙去了个电话。毕成龙高考「失利」之后，一直忙着家里的生意，如今开了两家分店也算风生水起。
　　做蛋糕这事，找他就对了，全市店面最多，种类最齐全的蛋糕店就是他家开的。
　　他给许久不见的毕成龙打了个电话，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毕成龙自打高考后，再没听过这个名字。如今听任翰提起来还有点陌生，回忆了半天才从自己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起来那么个人：“说你晦气的那个？”
　　不等任翰搭茬，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找我你是找对了，你去平桥北路那家蛋糕店等我，我送完手头这个蛋糕就过去。”
　　平桥北路那家店离任翰的大学不远，任翰应了下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赶过去。
　　可刚给车打着火，任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任翰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接电话。
　　任雨嗷一嗓子，给任翰吓的油门一踩，愣是蹿出去几百米才缓下来。
　　“任翰你他妈不想活了？”任雨一改一名幼儿园老师对待小朋友该有的温柔，张嘴就是一句脏话。
　　任翰轻踩了一脚刹车，等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才慢悠悠地说话：“我一不在家二没去找你，咱俩起码半个多月没见面，就连微信都不发一个，我又哪招你了？”
　　“少给我打马虎眼，你这往家里邮的都是什么东西？放着牧马人不开想骑摩托，嫌命长是不是？”
　　任翰听着任雨在电话那头发飙，说到骑摩托的时候，任翰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了句操，挂断电话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朝家的方向开过去，下单的时候没注意地址，直接邮去了小山那。
　　到了家楼下，任翰买了任雨平时爱喝的奶茶，让任雨拿着快递下楼。
　　不是他不想回家，实在是他怕他那阎王一样的爹呆在家里，俩人碰面任翰又得挨一顿踹。
　　任翰等任雨下楼的时候，隔壁楼出来一个老头，老头穿着白色汗衫和大裤衩，左手提溜着一堆垃圾，右手捧着个大碗。
　　那老头扔了垃圾，端着碗就奔草丛里去了。哗啦哗啦手一扬，一大碗猫粮都被老头倒在了那里。
　　老头倒完就找了个拐角躲了起来，观察那的动静。没过几分钟，周围的草丛里就蹿出了几只猫，白的黑的狸花的，甚至还有一只布偶。全都围着那猫粮开始大快朵颐。
　　可谁曾想一顿大餐刚吃到一半，让任雨给搅合了。任雨拎着一堆快递，穿着拖鞋下了楼，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小区街道里，没等任雨走近，那猫就都跑远了。
　　任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赶紧下车冲任雨迎了过去，同时还不忘回头看看拐角处的那个老头。
　　果真，那老头叹了口气背着手上楼了。任雨不知道自己破坏了一群猫的丰盛晚餐，看见了任翰把快递一甩，兜头给了他一下子，这一下差点又给任翰打出那天类似脑震荡的眩晕感。
　　“玩什么不好玩摩托，隔壁老李家那孩子腿咋瘸的你忘了？你想跟他一样成天躺床上，连拉个屎都得找人扶？”说完任雨像是不解恨，又抬腿踹了任翰一脚。
　　“任雨！”任翰本想取了快递赶紧走，可任雨根本不听他解释。
　　情急之下，任翰忘了面前这个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女生是他的亲姐姐，直呼任雨大名。
　　“你要造反是不是？”任雨又抬起了自己的手，任翰赶紧捏住她的手，解释了这堆快递的缘由。
　　可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走不掉了。任雨两眼放光，开始八卦起来。
　　“你俩在一起了？”
　　“在什么一起在一起，姐你一天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任雨嘁了一声：“没在一起，你就这么上心，我的傻弟弟，你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啊。”
　　任翰刚要张嘴，手机就响了，是毕成龙。任翰冲任雨晃了晃电话，拿起快递接了电话转身就走。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任翰说完就挂断电话，朝着车一溜小跑。
　　任雨看着任翰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任翰！我有东西忘记给你了！”
　　回应任雨的是任翰摆了摆手的背影。
　　等任翰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店里，毕成龙已经在店里等他了。
　　平时毕成龙不修边幅，和任翰他们出门经常是什么舒服穿什么，一身运动装从春穿到秋，到了冬天顶多再在外面套个羽绒服。
　　而今他穿着一身厨师服，头发全都束在帽子里，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任翰还真看不习惯。
　　“行啊，有星爷在食神里那味儿了。”任翰瞧见毕成龙这一身，还不忘拍了拍他头顶那个高高立起的白帽子。
　　“上一边去，赶紧换衣服咱俩开始，我这儿晚上还有事呢。”
　　毕成龙拂开了任翰的手，重新正了正自己的帽子。等任翰换好衣服出来，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冲台面上那一堆家伙事儿瞄来望去的时候，毕成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别跟我说你从来没做过蛋糕。”
　　任翰不负众望地点了点头。
　　毕成龙：碰上你这样的兄弟真是我三生有幸。
　　自己揽的瓷器活，跪着也得干完。毕成龙叹了口气开始教任翰做蛋糕坯：“蛋糕胚成功的重点就是盆和打蛋器一定要干净，无油无水。你先把蛋黄和蛋清分开……”
　　从没有做过饭的任翰，一开始就从蛋糕如此复杂的东西做起，制作过程的艰辛可想而知。
　　头几个做出来的不是糊了就是塌了，只有一个勉勉强强，但是表面跟东非大裂谷似的。
　　毕成龙有点看不下去了，毕竟这一会儿功夫任翰霍霍了不少材料，鸡蛋没了半打，新开封的低筋面粉也只剩下半袋了。
　　心疼材料是一方面，主要是有点糟践东西。幸好这个新出炉的蛋糕胚各方各面都十分完美，不塌不裂。
　　打开烤箱的那一刻，毕成龙长舒一口气，没等这口气舒完，毕成龙就看任翰激动过度，直接上手拿了模具。
　　下一秒手就跟触电一样弹了回去，毕成龙赶紧抓着他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快200度直接上手抓，你再慢点今晚上我就能吃烤肉了。”
　　幸亏抢救及时，任翰的手没起水泡，但看着也是又红又肿，像个萝卜。
　　接下来抹面加裱花都是纯纯的技术活，别说任翰手受伤了，哪怕没受伤干起来也是费劲。
　　做蛋糕之前任翰就微信问过秦毅，得知他喜欢吃芒果味的甜品。
　　这会儿看毕成龙正给蛋糕胚做装饰，自己杵在这没什么用，就转身出了门。
　　没过一会就抱着一大袋子芒果回来，扔在了一旁。毕成龙手上的活没停，瞟了眼那一堆芒果：“买这么多干嘛？”
　　任翰拉了凳子坐在一旁开始给芒果削皮：“不干嘛，吃呗。这么多要是吃不了你就再往蛋糕上摆摆。”
　　毕成龙心下了然，自己就是个沾光的。得等这蛋糕上的芒果摆完了摆美了，剩下的才是送给自己的。
　　到底得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活，没了任翰在这添乱，毕成龙一会就把这蛋糕做完了。
　　白色的奶油抹面，上面放了不少秦毅爱吃的芒果，还别出心裁地做了装饰，放了两个翻糖的小人上去。
　　任翰还嫌不满意，两只眼睛朝蛋糕装饰那一区域扫过去，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巧克力上。
　　这巧克力和平常吃的不同，白色的只有薄薄一片，是专门拿来放在蛋糕上用作装饰的，可以在上面写上祝福寄语。
　　任翰二话没说，直接递到了毕成龙跟前，毕成龙接了过来：“写什么？”
　　“就我的车牌号吧。”
　　毕成龙小心翼翼地开始写字，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晦气么，还写。”
　　这话倒提醒任翰了，任翰低头一看，QY两个字母已经写完了，赶紧叫停毕成龙。咳了一声说：“那个，666换成888吧。”
　　折腾了一小天，总算是把礼物和蛋糕都准备齐了。任翰拎着蛋糕进家门的时候，秦毅刚巧打了个电话。
　　任翰嘴里不停念叨着：“马上马上。”把蛋糕和快递扔在桌子上，这才瘫在沙发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接了电话。
　　“我在超市呢，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火锅？我买了点牛羊肉和青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任翰劈着两条腿，手里摆弄着蛋糕上的丝带：“丸子也买一点吧，还有虾滑和鸭血。”
　　任翰装作若无其事地挂了电话，起身去厨房打算给秦毅做完长寿面。
　　起来的时候，膝盖在桌子底猛磕了一下，「咣」的一声格外响亮。
　　任翰捂着膝盖，确认桌子安然无恙才走向厨房。可路走到一半，任翰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扭头一看，发现他给秦毅买的那套装备，因为刚才磕碰的缘故，有点要倒的趋势，任翰赶紧往回走，可已经来不及了，装备哗啦啦倒了一桌子，直接把蛋糕推了出去。
　　刚才还完好无缺的蛋糕，此刻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像被摔坏了的瓷器。
　　瓷器尚且还能拼凑，可蛋糕混着芒果溅了一地，连那两个翻糖小人都滚到了床底。
　　这精心准备的蛋糕好像那老头倾倒在草丛里的猫粮，一场盛宴尚未开始，就仓促结束。

29、蛋糕
　　一场精心准备的惊喜现在变成了蓄谋已久的惊吓。
　　任翰看着满地的狼藉，呆立在了原地。一场精心准备的惊喜现在变成了蓄谋已久的惊吓。
　　他蹲下身尝试复原，可手刚碰到那些碎裂的蛋糕，蛋糕便像是胶水一般黏了任翰一手。
　　真是吃不得捡不起，在地上实打实地变成了废物，还是不易收拾的废物。
　　放在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任翰绝对会说一句“去你妈的。”
　　然后就往床上一瘫，等着家里的阿姨来收拾残局。但是眼下没有阿姨，就连扫把都要任翰他自己横穿客厅跑到厨房才能拿到。
　　实打实折腾了一小天的任翰忽然在此刻感到无比的累。这种累不是舟车劳顿显现出来的累，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希望破灭的心累。
　　任翰心中此刻有一万个曾经的自己让他赶紧撂挑子躺着，可偏偏就有那第一万零一个任翰，在人声鼎沸中，小声地告诉他：“今天是秦毅生日。”这声音虽小却不放弃，一遍又一遍固执的重复着。
　　站在原地的任翰突然动了起来，他迈过蛋糕的残骸走向厨房，因为着急，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了不小的啪嗒声。
　　这啪嗒声去了又返，停止的一瞬间，任翰把满地的蛋糕潦草且迅速地收进了垃圾桶里。
　　现在是下午的5：54分，距离秦毅打来电话已经过去了5分钟，那家超市蔬菜区和海鲜冻品区离的不远，走过去大概只要30秒。
　　但是买鸭血秦毅需要结账走出超市，再拐去五百米外的一家食品批发市场，从结账到走过去，畅通无阻大概需要十分钟，再预留下买鸭血和回来的时间，足够了。
　　任翰像是罗拉快跑里的罗拉，拼命和时间赛跑，只为给自己求一个更好点的结局。
　　大部分蛋糕被收进了垃圾桶里，剩下一小部分黏在地上不好清理。
　　任翰用纸捡起来扔掉了些许后，地板上就剩下一些残渣了。
　　他拿着拖布用水和洗洁精浸湿，一遍又一遍地拖过地面，直到地板不再黏腻，光滑的大理石几乎光可鉴人的时候，任翰把拖把立在地上，自己拄着拖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身后的门也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条件反射地回过身去，冲门外的人喊了句“生日快乐。”
　　推开门的秦毅单手拎着菜愣在了原地。今天的秦毅穿着一身运动装，外面套了个长至膝盖的黑色羽绒服，衬得他身高腿长，青春活力好像能从头发丝里蹦跶着出来。
　　但他听见这话之后的反应和青春活力这四个字真是一点边都沾不上，他先是把菜放到了地上，从上到下扫了眼任翰，这才张嘴说话：“你过生日？”
　　可能是秦毅的反应超出了任翰的想象范畴，他愣了半晌才回道：“不是你过生日吗？”
　　说完还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日期，1月23号，没错啊。
　　秦毅顺着任翰拿手机的动作看见了桌上的一大堆东西，问了句“你又买什么了？”
　　他走过去拿起了那副骑行手套看了看，还不忘拿在自己的手上比量一下：“我生日远着呢，哎，你也开始玩摩托车了？这手套……”
　　秦毅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拿东西的手一顿，转过身看向任翰：“这不会是我的……生日礼物吧？”
　　继蛋糕破裂任翰又迎来了他今日第二大噩梦：过错生日。他拧着眉毛拄着拖把，整个人颇有气势：“你不过生日，你拿0123设置什么手机密码啊？”
　　“就，前四个数字随手按的，简单好记。再说了，这年头哪个傻逼拿生日当……”拿生日当密码啊。秦毅看见了任翰黑如锅底的脸色，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30、烫伤
　　那你现在滚出我家？
　　“饿了吧，先吃饭。”秦毅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拎着菜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就端上来一个大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显然是已经开了。
　　秦毅殷勤的给任翰下菜夹菜，如果不是任翰有手，秦毅巴不得喂他吃饭。
　　毕竟任翰把自己生日放在心上，买了礼物，虽说日子不大对，但任翰那份心意秦毅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
　　虾滑被装在一个长三角形的袋子里，跟蛋糕店里的裱花袋差不多。
　　要吃的话把尖端部分剪开一个小口，直接就能往锅里下。但秦毅直接把虾滑全都挤到了碗里，用勺子团成了一个球下到了锅里。
　　又起身拿了一小把面条和一个鸡蛋，坐在任翰对面等虾滑煮熟。
　　“你煮那么大个儿的虾滑干嘛？”
　　任翰问完，虾滑正好熟了。秦毅用漏勺捞起虾滑轻轻放到了任翰的碗里说：“你给我过生日，我也给你过个生日。都说这虾滑一口吃下去特别爽，你试试。”
　　任翰将信将疑，沾了点酱料送进嘴里。秦毅看任翰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挑了挑眉毛，知道这虾滑他还是喜欢吃的。
　　又把方才从厨房拿出来的一小把面条放进了锅里，打了个鸡蛋放到汤勺中，扔进锅里一并煮着。
　　“一碗面条一个鸡蛋就给我生日打发了？我可不干。”任翰吃完虾滑，刚才郁闷的心情好了些许，就开始找秦毅的茬。
　　秦毅拎着汤勺的手在半空中没动，瞟了任翰一眼：“太仓促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等你过生日那天我给你补上，碗给我。”
　　面条已经煮好了，鸡蛋也在汤勺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任翰递了碗过去，却没等到面条。
　　“手咋回事？”秦毅放下汤勺，拽过了任翰的手。任翰的手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刚刚烫伤那会那么恐怖，但整个右手依然红肿，最严重的地方还有一小溜水泡。
　　“没事，就不小心烫了一下。”任翰不想暴露自己做蛋糕的事，一来今天不是秦毅生日，二来蛋糕已经毁了，说出来也没有太大必要。
　　“你等等。”秦毅放开任翰的手，转身去电视柜里拿了医药箱出来。
　　秦毅拧开烫伤膏，在任翰被烫的地方细细地抹了一层，又轻轻吹了吹。
　　“烫的还挺严重，这段时间这手别碰水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肿的跟猪蹄似的。”
　　“你才猪蹄呢，你全家都是大猪蹄子。”任翰缩回了自己的手，回到了餐桌上。
　　面条和鸡蛋依然在锅里煮着，只是煮过了头，面条稀烂，一捞就碎。
　　秦毅费了半天劲把面条放到了自己碗里，又给任翰下了一份新的。
　　“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回家给你做，等不及了就点个外卖。不许下厨房了。”
　　秦毅说着话还不时用筷子在汤勺中戳一下，估计是看鸡蛋熟没熟。
　　任翰没否认，盯着锅里的面条不说话。秦毅把新煮的面条和鸡蛋放到他碗里，任翰看了鸡蛋半晌，发现好像有点像个心形，这才反应过来秦毅刚才在干嘛。没忍住憋出了四个字：“你好土啊……”
　　“当然土了，恋爱对象么又没有，上一个碰见的还是渣男。想进步都找不到人进步。”
　　“我教你一个好办法，追人呢就看那个人的爸爸经常对他做什么，你就对他做一样的事。”
　　秦毅愣了愣，然后试探着说了一句：“那你现在滚出我家？”
　　任翰：？
　　任翰本来想说的是打钱，不停打钱。结果忘记了自己此刻住在秦毅家的原因。这一波把自己绕了进去，但又好像知道了什么。
　　“现在就滚？”秦毅不依不饶。
　　任翰面无表情的离开餐桌：“我吃饱了……”
　　秦毅憋着笑收拾桌子，要不是还有任翰在旁边时刻观察着，下一秒秦毅就能笑出声来。
　　等秦毅洗完碗出来，任翰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上还放着篮球比赛，正是打的激烈的时刻，台上进球台下欢呼，唯一冷静的只有睡成死狗的任翰。
　　秦毅从任翰身后找到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又从床上拽了个毛毯盖到任翰身上。
　　可拿毛毯的时候，秦毅发现床单侧面有可疑的白色斑点，已经干涸凝固在了那上面。
　　大家都是男人，秦毅又想起今天任翰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叹了口气扯下了床单。
　　这东西单纯用洗衣机洗估计洗不掉，秦毅找了个小盆打算先用手搓一下再丢进洗衣机里。
　　可那东西一沾水在床单上还隐隐有扩大的趋势，怎么看怎么不像那玩意儿。
　　秦毅搓着搓着还闻到了奶油味，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丢下床单匆匆去了厨房。
　　厨房垃圾桶里上面满满一层卫生纸，秦毅手拎着桶沿朝地面轻轻一磕。
　　盖在上面的那层纸跑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残破的蛋糕，和两个翻糖做的小人。
　　秦毅伸手拿出了那两个小人，又扭头看了看还在沙发上睡觉的任翰。
　　涂了烫伤膏的右手伸在沙发外面，依然红肿一片。秦毅盯着右手看了一会，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傻不傻。”

31、新年
　　这么多东西你全都吃了？是啊，牛逼吧。
　　等任翰一个激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秦毅挪到了床上。
　　而激灵的原因是秦毅正盘腿坐在床上给自己的右手上药。烫伤膏冰凉，秦毅的手却是温热的。
　　任翰一动秦毅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望向任翰：“醒了？先吃饭吧。”
　　不知道秦毅抽什么邪风，今天的早餐丰盛到秦毅要是不说，任翰会以为他在吃自助。
　　还无一例外都是任翰爱吃的甜食，秦毅随手夹了个奶黄包塞进嘴里：“吃啊，愣着干嘛？”
　　“这是我最后一顿饭吗？”
　　秦毅：有时候真想把这人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秦毅蹲下身子从电视柜里拿出了两个翻糖小人，正是被任翰昨天丢掉的那两个。“为什么不告诉我？”
　　任翰戳着自己面前的那块面包：“这有什么可说的，蛋糕都没了。留着小人盘包浆？”
　　秦毅轻笑了一下，喝了口面前的豆浆说：“送我的就是我的。”
　　说完一手举着一个小人，在空中轻轻的碰了一下，嘴对嘴的那种，顺带着自己还加了句亲吻的拟声词。看的任翰耳朵尖有点发烫，小声说了句不要脸。
　　“真的人我亲不到，两个小人还不能让我亲一下过过瘾了？你要是看不过去。”
　　秦毅猛地把脸贴向了任翰，俩人距离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真人亲也行，我求之不得。”
　　任翰看着秦毅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愣怔了一下。秦毅本就长得中正英气，可偏偏此刻做出索吻的不正经事，再中正的面容都得带上些许放荡。
　　「衣冠禽兽」任翰满脑子只有这四个字，等到自己的大脑被这四个字刷屏接近宕机的时候，任翰才想起来要推开秦毅。
　　“行了不逗你了，快放假了，我喊了扬哥还有姜伟诚他们几个今晚来这吃顿饭，你喊上你朋友和小山，咱一起聚一聚。”秦毅被推开后，整了整衣服拎上书包出门了。
　　任翰的学校已经放假，他现在又回不去家，只能成天蹲在秦毅的这个出租屋里，任翰目送秦毅出门之后，就开始大吃特吃。
　　这一顿早餐愣是让任翰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感觉。只不过慈禧吃满汉全席的时候每道菜就吃那么一两口，任翰却几乎给桌上的早餐全部包圆，吃完就撑的胃疼瘫在了沙发上。
　　这一瘫就瘫到了秦毅下课回家。秦毅推门看见餐桌没忍住卧槽了一声。“这么多东西你全吃了？”
　　“是啊，牛逼吧。”任翰说完还颇为自豪的拍了拍自己像是怀胎三月的肚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没有赘肉的身材在此刻被撑到变形。
　　秦毅：这突如其来的胜负欲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功夫秦毅没空管沙发上的任翰，收拾了碗筷就开始准备晚上的火锅。
　　在火锅底料这件事上，秦毅还是很有心得的，他准备了两种底料，一种清汤一种辣锅。
　　清汤的材料看上去颇为丰富，玉米段、香菇、虾米什么的，辣锅看上去就比较单一了，放眼望去全是通红的辣椒，上头还有一大块牛油。
　　材料单一但绝对够香够辣。任翰还没从早饭里回过神来，桌上的火锅已经散发出香味了，姜伟诚他们也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真香啊，是不已经能吃了？”说这话的是张凯，他两只手满满登登的都是零食还有饮料，进屋就嚎开了。
　　“就是啊，你做了什么这么香？”姜伟诚和许泽宇、祝蕊紧随其后，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秦毅就去客厅找寻香味的来源。
　　“就弄了个火锅还有几个菜，再等等，人还没齐呢。”秦毅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让他们随便坐。
　　人一多，秦毅这个小屋就显得有些小了，虽然已经提前在客厅里预留出来了空间放了凳子，但人坐满之后还是显得拥挤了起来。
　　姜伟诚一屁股坐到了任翰的旁边，就开始冲任翰挤眉弄眼。
　　“你干嘛？”任翰被看的心里直发毛。
　　「你们俩」姜伟诚停顿下来，两只手的大拇指对在一起上下弯了弯“进行到哪一步了？”
　　任翰心说这是误会了，这误会还他妈大了。当即摆出了一张冷脸，义正词严地说：“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
　　“都那样了还什么都没发生？”姜伟诚两只胳膊伸到后背做出个搂抱的姿势，那动作要多扭曲有多扭曲，引得张凯也冲他看了过来，就连许泽宇和祝蕊也不小声说话了，三人全都一起抬头看着他。
　　任翰正要张嘴，却被敲门声打断了，来人正是祝健博和小山，俩人在楼下碰到就一起上了楼。
　　小山进屋就去厨房帮秦毅的忙了，客厅里只剩下祝健博站在了门口，秦毅和任翰看见他却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姜伟诚这个丝毫没有眼力劲的人张了嘴：“来来来，坐这。来我们寝室住过一天也算是我们舍友了。”
　　姜伟诚拍了拍身边的一张空凳子，招呼祝健博过来坐。
　　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祝健博就是我邀请来的。
　　最后一个来的是毕成龙，手里还提着他家店里最畅销的几款蛋糕。
　　人到齐了，秦毅和小山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火锅的香气萦绕在小客厅里，众人坐在了桌前等着吃饭。
　　秦毅的手艺当真不错，除了火锅底料连几个小菜也做的像模像样。小酥肉酥脆鲜香，茴香小油条香气四溢。
　　张凯把几大盘肉扔进了火锅里，一群人像饿死鬼一样眼巴巴地盯着锅等着它开。
　　许是这个气氛过于好笑，任翰没忍住：“一群人跟从来没吃过火锅似的，出息。能不能像我一样矜持一点。”
　　秦毅瞟了他一眼，心说你可不是矜持么，怕是你早上吃的那堆东西现在还没消化呢。
　　但任翰接收到了秦毅的目光，生怕他戳穿自己，于是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都快过年了，这屋的一家之主不打算讲两句？”
　　任翰和秦毅的位置挨着，任翰说完还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秦毅，像过年逼孩子表演节目的家长一般让秦毅表演一下。
　　于是众人死盯火锅的眼神又转移到了秦毅身上，屋子里一时除了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电视里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秦毅顿觉自己变成了鱼肉，在座的各位都是刀俎。
　　“就是，秦毅来讲两句，做个新年总结陈词。”姜伟诚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起哄，甚至带着大家一起。
　　秦毅其实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场合，人多他总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无论是高考还是马拉松的时候，秦毅的表现都不那么尽如人意。
　　但这会赶鸭子上架，秦毅只好在一片起哄声中站了起来。他本来想随便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搪塞过去，可那些话在他脑海里盘旋半天，终于落到了喉咙口的时候，却好像因为词出现的先后顺序起了争执，于是这些祝福的话被秦毅夹在了嗓子口，不知道该先说哪句。他只得先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试图拖延一点时间。
　　电视里的演出刚好结束，主持人开始激情澎湃的宣读辞旧迎新的台词，看来这是历届春晚的回放，已经进入了倒数的环节。
　　5、秦毅站了起来。
　　4、秦毅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
　　3、任翰把左手搭到了秦毅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2、任翰和秦毅一起并肩站了起来。
　　1、任翰和秦毅的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新年快乐。”任翰的声音和电视中的声音完美的重叠，众人纷纷拿起杯子和他俩一起碰杯庆祝，秦毅的喉咙动了动刚要说话就被任翰拉回了凳子上。
　　“煮好了煮好了，赶紧吃饭。”任翰忙着夹火锅里的肉，自己捞上来一片，还不忘也捞起一片放在秦毅的碗里。
　　这过程任翰始终没有偏头看一眼秦毅，但秦毅却感到任翰的左手放在了自己右腿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这动作满含着安抚，做的隐秘不为人知。
　　像极了被秦毅收起来的那两个翻糖小人。

32、一出好戏
　　我喝了，我真喝了啊。
　　张凯放下酒杯哈了一声，“行，在咱这提前过了个年，回家还有个年等着我，舒服。”
　　“可不嘛，逢年过节胖三斤，这样算起来你今年能胖六斤，赚了赚了。”姜伟诚又开始揶揄起了张凯。
　　这话一出桌边的人都乐了。张凯这资深宅男，本来就胖，最忌讳听见的字眼就是肉和体重。
　　可偏偏姜伟诚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众人就看着张凯扔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给了姜伟诚肩膀一拳，给姜伟诚打的直往一侧躲，“别打别打，我这一会挤着小山了。”
　　因为躲避张凯，姜伟诚整个身子都往小山那倾斜了过去，两只手都用来阻挡张凯的拳头，根本没什么支撑的点，整个后背都靠在了小山的椅背上。
　　秦毅：“哎呀，我刚想起来，厨房的鱼应该好了。”秦毅说完这话就要起身去厨房端鱼，被小山叫住了。小山的位置就在厨房门口，转身进去非常方便。
　　“你别动了，我去就行。”小山起身去了厨房，可小山刚站起来一步都没挪呢，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巨响。
　　扭头一看发现是姜伟诚后背把小山椅子顶出去老远，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要看朋友的关系好不好，那就要看你摔倒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上去扶你还是笑够了再说。
　　通过姜伟诚摔倒这一件事可以看出，这一屋子和姜伟诚的关系确实够铁，全都放任姜伟诚自己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一群人笑的比中了彩票还开心。
　　张凯：“哈哈哈，乖儿子，你现在就磕头爸爸可没钱给你啊。”
　　秦毅：“人家磕头都是脑门着地，你怎么后脑勺着地呢？”
　　许泽宇：“我们家习俗都是要磕三个的，你要不再补两个？”
　　整个寝室，没有一个当人的。后来还是小山看不过去，蹲下身给姜伟诚扶了起来。
　　倒地之前的姜伟诚还是个脸庞白净的斯文人，被扶起来的姜伟诚，面容扭曲的像出了痛苦面具，脸上还带上了可疑的红色。
　　看见姜伟诚这别扭的样子，桌上的人又是一阵大笑。等鱼端上桌之后这帮人才逐渐消停下来。
　　一时间桌子上吃鱼的涮肉的喝酒的，觥筹交错，嬉笑怒骂声就没停下来过。
　　每每这种酒局进行到最后众人还未尽兴的时候，都得来上一两个小游戏助兴。
　　真心话大冒险在此时永远是最佳选择，无论是窥探秘密还是借酒壮胆做平日不敢做的事，这游戏都给他们安上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平日里最爱玩游戏的张凯在此时就成了他们嫌弃的对象，不是张凯的游戏技巧过于高超，而是这个一生与游戏为伍的男人注定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问别人可以问情史问对象问私密的话题，到了张凯受惩罚，这局面就好像反了过来。张凯一脸坦然，众人抓耳挠腮。
　　张凯刚喝完三杯啤酒完成了他的大冒险，轮到他把勺子放到桌子正中开始旋转。
　　这勺子是秦毅从厨具里挑出来的一把勺柄最长的勺子，把它放到中间旋转，最后勺柄指向谁的方向，转勺子的人就可以对那个人为所欲为……
　　不是，提问或者要求他做一件事。张凯转勺子的时候一直斜眼看着姜伟诚，整顿饭下来就属他俩不对盘，一旦碰上那一定是要往死里搞。
　　可天不遂人愿，那勺子把晃晃悠悠，路过了姜伟诚又转了一小点，最后停在了祝健博那里。
　　张凯指着那勺子眼睛却瞪着姜伟诚说：“算你运气好，你今晚别落我手里。”
　　姜伟诚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一丁点都不在意。
　　但对待祝健博就不能下「死手」了，虽说人家跟他们几个在寝室里住过一晚，但真要是论起来他俩其实不太熟。
　　这游戏和不算熟悉的人玩其实没多大看头，相较于和姜伟诚说话的狠劲，面对祝健博时还是多了点拘谨。张凯伸出右手摸了摸后颈，问了一句：“玩什么？”
　　祝健博：“真心话。”
　　张凯犯了难，他那平日里装着成千上万篇游戏攻略的脑子，现在居然连个提问都想不出来。
　　他冥思苦想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一个能让祝健博为难的话题。
　　“这样吧，我自己给我自己出题怎么样？”祝健博看张凯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毕成龙：“那可不行，你要是给自己出个类似于自己今年几岁了的题，我们多亏啊。”
　　祝健博两手交叉抱胸，靠在了椅背上，一派大佬坐姿：“你放心，绝对劲爆。我和你们当中的一个人睡过，想知道是谁吗？”
　　他这话说的不在意，却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锅，短暂的沉默之后本就不大的客厅突然吵闹起来。
　　讨论的讨论，起哄的起哄。一派混乱中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到任翰的脸色苍白。
　　姜伟诚：“你还和我们三睡过呢，你这话太有歧义了，不算。”姜伟诚的手指向张凯、许泽宇最后落回到自己身上。
　　祝健博：“那你说怎么玩？”
　　只见姜伟诚火速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app，那app的界面说简单都抬举他了。整个画面上除了一小行字和一个按钮再无其他。
　　“随机惩罚，最后暂停的时候字显示的是什么，惩罚就是什么，公平吧？”
　　姜伟诚说完就把手机推到了祝健博面前。祝健博接过按下了按钮。
　　手机上的屏幕在桌子上疯狂变幻，一圈人一眼不眨地盯着它。
　　祝健博再次按下按钮的时候，那上面的字显示“随机挑选一个人深吻十秒钟。”
　　看见字的祝健博右边眉毛略微挑了一下：“之前的惩罚顶多就是喝三杯酒，到我这就要和别人接吻十秒，难度提高了不是一丁半点啊。”
　　许泽宇：“要不……下一轮还是你转勺子，惩罚也由你来点，怎么样？”
　　祝健博：“就这么定了，在此之前……谁要和我接吻十秒呢？”
　　祝健博的目光在饭桌上逡巡，最后落在了秦毅的身上。“秦毅，要不你委屈一下？”
　　正等着看好戏的秦毅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也变成了主角之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
　　这时候秦毅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一圈人在此刻都疯了。这本就是个即将放假令人放松的夜晚，再加上啤酒和节日的催化，这群人恨不得折腾出更多的花样，只要这笑料别落在自己的头上，他们就能一直放肆地起哄，大声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秦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任翰一眼。他看过去的时候任翰正好回看回来，甚至还朝他伸了伸下巴催促他。
　　秦毅一整晚的好心情被这一个动作打回了原形，他哼笑了一下迅速把头转了回去：“来就来。”
　　如果秦毅肯迟一点回头，或者当时的目光不只停留在任翰的脸上，或许他就会发现任翰因为用力攥紧酒杯，而微微发白的指尖。
　　但秦毅的动作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他说完话的一瞬间，就转回头伸出两只手捧住祝健博的脸，用力亲了上去。力道大的像要活生生把祝健博给吞了。
　　周围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张凯起初也跟着起哄。可他那个角度看过去，很快就发现秦毅的两只大拇指正死死地压住祝健博的嘴唇，而秦毅的吻就落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张凯：啧，秦毅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实属可惜。
　　十秒钟一到，秦毅立刻毫不留情地甩开了祝健博，倒是祝健博回头冲着大家一笑：“是不是我又该转勺子了。”
　　这话像给一桌人都点了穴，刚才还热闹的场景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回到了勺子上。
　　勺子慢慢悠悠地转了起来，最后留在了姜伟诚那。姜伟诚看见勺子停下来的一瞬间，颇有种自己把自己玩儿了的感觉。
　　刚把手机奉献出来提高惩罚门槛，紧接着这勺子就转到了自己。
　　最悲催的还是这轮惩罚由祝健博指定。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祝健博拿起了姜伟诚的手机，按下了随机按钮。最后画面停下来的时候，姜伟诚的脸都抽搐了一下。
　　许泽宇低头一看：“你这app实际上是个恋爱游戏吧？”
　　那画面上写着“和在场异性喝一杯交杯酒”
　　app么是自己贡献出来的，惩罚么是随机的。要么认罚要么干了五大瓶啤酒，姜伟诚在脸和肝之前选择了放下前者。
　　在场一共就两个女生，祝蕊和任雨。许泽宇和祝蕊情比金坚，一个是他的手足兄弟一个是他手足兄弟的准媳妇。
　　此刻姜伟诚要是敢选祝蕊，估计他来年的这个时候坟头草已经有一米来高了，兄弟妻不可欺这个道理姜伟诚还是懂的。
　　于是姜伟诚哆哆嗦嗦的把身子转向了任雨“小山姐……那个，就是，你……介不介意……”一句话说的吞吞吐吐，还要不停地观察旁边任翰的表情。
　　出乎姜伟诚意料的是，任翰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任雨。
　　姜伟诚：不是吧，才分手没多久就这么无情，在一起的时候家暴不在一起的时候冷眼旁观，秦毅这是摊上了多渣的一个渣男啊。
　　相较于姜伟诚的胆战心惊，任雨倒是挺放得开的：“不就是个交杯酒吗？你害怕什么？来。”说完就朝姜伟诚端起了酒杯。
　　姜伟诚的眼神猛往任翰那瞟：“我喝了，我真喝了啊。”
　　任雨：“让你喝就喝，你磨叽什么！”任雨扯过姜伟诚的胳膊，将自己的胳膊穿了过去，俩人胳膊交缠，姜伟诚在半强迫的状态下喝完了一杯交杯酒。
　　姜伟诚没想到任雨当着任翰的面还能这么坦荡，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了一声女中豪杰。
　　前脚分手后脚就敢当着前男友的面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惹不起惹不起。
　　勺子又被姜伟诚拿到了手中，姜伟诚好死不死，转到了任翰。
　　今晚一定是个报应局，针对姜伟诚的那种。

33、不准亲他
　　——都说了没亲到——
　　由祝健博选择惩罚的回合已经结束，这一轮直接由任翰选择自己的惩罚。
　　姜伟诚干笑了两声把手机递了出去，连称呼都变得尊敬起来：“任哥，到你惩罚了……”
　　旁的人按下按钮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紧张。但任翰的心思好像根本不在游戏上，接过手机只低头扫了一眼就按了按钮。
　　坐在他旁边的秦毅都比他紧张得多，和他一起盯着滚动的屏幕。
　　再按一下按钮就可以暂停，但任翰根本没点，任由它自己慢慢暂停，然后所有人都看见惩罚在最后一秒由「脱一件衣服」跳成了“随机挑选一个人深吻十秒钟。”
　　屏幕暂停的一瞬间张凯就在旁边嚷嚷开了：“不是吧，我游戏开箱子都没中过这么大的奖，姜伟诚你这app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许泽宇：“就是，该不会是月老那求来的？真要是的话，你们勺子也转转我跟祝蕊，我俩巴不得做这些惩罚呢。”
　　任雨：“快快快，小翰赶紧挑一个人深吻啊！都等着呢。”
　　这话一出周围都静默了下来，虽然各怀鬼胎，但他们私下交流了一下眼神，不难得出他们此刻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分手就算了，现在是还鼓励自己的前男友当着她的面和别人接吻吗？？
　　任翰喝了口啤酒说：“那就挑一个这事干的熟练的呗。”
　　在场只有祝健博抽到了这个惩罚，选择了秦毅一起完成。这话一出大家都望向了秦毅的方向，就连秦毅自己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秦毅装没听见一般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实际上是想借水清一清自己嘴里的酒气。
　　刚把水喝到嘴里，秦毅就听见任翰坐在他旁边说：“你说呢，祝健博？”
　　秦毅这一口水含在嘴里，没法说话，可周围一圈的人也跟含了一口水般静了下来。
　　这个状态其实有点诡异，那么多人围坐在一起，却没有一个说话的，任由电视在他们身后欢天喜地的放着春晚，好像有个无形的屏障给这两块分割开了一般。
　　祝健博：“那可不行，刚才秦毅亲我亲的太狠，嘴角都给我蹭破了，我现在还疼着呢。要不你换秦毅？”
　　任翰点了点头：“那还真是怪可惜的，那我只能勉强一下。”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了秦毅，“干了这瓶啤酒了。”
　　啤酒就是饭店超市随处可见的玻璃瓶啤酒，但今晚谁都看出来任翰不舒服，一直捂着胃部，连饭都没怎么吃。这一瓶啤酒要是喝下去，指不定折腾出什么病来。
　　饶是没眼力劲如姜伟诚都看出了这饭桌上气氛不对：“是我疏忽了，我这手机里只有大冒险，没有真心话。要不你选真心话也行。”于是立马有好几个人都跟着姜伟诚一起随声附和。
　　“对，姜伟诚他没脑子，要不选真心话吧。”
　　“就是，我正好想问问你的情史呢。”
　　砰的一声，打断了众人说话的声音，任翰已经打开了那瓶啤酒：“没事，大冒险挺好的。惩罚完不成当然要喝。”
　　可任翰刚把酒瓶送到嘴边，旁边就伸出来一只手给酒瓶夺走了。
　　秦毅拎着刚抢到手的酒瓶抬手就往自己的嘴里灌，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刚开始喝啤酒的时候还是略微仰头，到最后秦毅整个扬起了自己的脖子往嘴里灌，有少量淡金色的啤酒液顺着他的脖子蜿蜒而下，被白炽灯一打，像掉下来的眼泪。
　　一瓶啤酒很快见了底，秦毅放下啤酒，毕成龙站了起来说：“我明儿还得准备店里的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啊，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其他人也纷纷和毕成龙一样起身告辞，方才还热闹的聚会现在只剩桌上狼藉的杯盘。
　　秦毅起身拿了一部分碗筷走进厨房，没一会儿任翰也端着杯盘进来了。俩人静默地站在水池边洗碗刷碗，谁都没说话。
　　整个厨房只有水流的哗啦声和碗碟的碰撞声还有一丁点从客厅传来的模糊的电视声。
　　最后一个杯子洗干净的时候，秦毅抬手关了水龙头。刚才还不觉得，如今水声一停这沉默迅速蔓延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秦毅站在原地没动，任翰倒是抬腿就朝外面走去。
　　脚步声响起了两三秒就停下了，被强制的。秦毅扯住了任翰的手腕，在餐桌上一直没交集的两个人倒是在这时打开了话匣子。
　　任翰：“为什么帮我喝酒？”
　　秦毅：“不是胃疼吗？”
　　任翰：“我胃疼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毅：“那我跟祝健博接吻你生什么气？”
　　任翰几乎都要笑出来了：“谁生气了，你爱跟谁接吻接吻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把手从秦毅的手里抽了出来，走去卫生间洗漱，洗完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顺手抄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这下子周围更静了，静到秦毅从厨房悄悄走出来的脚步声任翰都听的一清二楚。
　　任翰低头玩手机，装没看见，余光却在偷偷瞄着秦毅。只见秦毅去了卧室没过一会又出来了，然后站在了自己面前。
　　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自己。任翰的手机屏幕整个儿被秦毅手里的东西挡住——是一小盒胃药。
　　“我不吃。”
　　“我没亲。”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完，都愣住了。任翰拂开胃药：“祝健博嘴角都被蹭破了，你说你没亲？秦毅，你骗鬼呢？”
　　“我真的没亲。”
　　“那你，唔……”
　　秦毅甩开了胃药俯下身子吻住了任翰，两只大拇指同样死死地挡在了自己和任翰之间。
　　任翰被秦毅推的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动弹不得，他前面是秦毅，后面是沙发靠背，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外面不知道是谁趁着夜色出门赶车，行李箱的轱辘在雪地上滚过，嘎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和这声音同样清晰的还有任翰的心跳声。咚咚咚，一直在他的胸膛深处回响，像密集敲响的鼓点。这响声扰乱了任翰的神经，让他半晌才想起来推开秦毅。
　　“你他妈干什么！”
　　秦毅竖起自己的两个大拇指，颇为委屈地说：“都说了没亲到，我一直亲的都是这里。”
　　任翰回想了一下，当时秦毅确实两只手一直捧着祝健博的脸。
　　而自己刚刚的嘴唇也一直被秦毅用大拇指按着，根本没被他亲到。
　　“现在总该信了吧，胃药是不是可以吃了。”秦毅背着光站在任翰面前，任翰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从语气中读出了满满的无奈。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亲一下也不掉块肉。”任翰话虽这样说，但语气听起来比刚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还主动伸出手拿起那盒刚才被秦毅甩开的胃药，抠出一片就着水吃了进去。
　　“我就是真亲，还能当着你的面？”秦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灌了个热水袋，轻轻放在了任翰的肚子上，暖热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加上胃药的效用，任翰的整个胃部都被抚平了一般不再抽痛。
　　“你不能当着我的面，但是我亲他可以当着你的面。唉，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俩没准真亲了。嘶——秦毅你他妈杀人灭口。”
　　秦毅的手还按在热水袋上，听见任翰这话立刻又往里按了按，疼的任翰面部一阵扭曲。
　　秦毅看任翰吃痛放开了手，弯下了腰贴近任翰说“不准亲他。”
　　“啧，真不讲理啊，你说不亲就不亲？”
　　“嗯，不讲理。”秦毅边说话边帮任翰捋了捋挡住眼睛的头发，又轻轻亲了任翰一下，这次没隔着手指，实打实地亲了上去。
　　但秦毅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很快分开站起了身。这一切不过在两三秒之间，如果不是任翰的嘴唇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任翰都恍惚以为是自己刚才出现了错觉。
　　“早点睡吧。”秦毅亲完抛下这句话就匆忙去了厕所，明明耍流氓的是他自己，怎么落荒而逃的也是自己。
　　秦毅站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抬起头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傻笑半天了。
　　他对着镜子伸出手试图把不停上翘的嘴角拉下来，可根本无济于事。
　　其实现在秦毅也不清楚自己和任翰到底是什么关系，比朋友亲密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情侣也算不上。
　　每次秦毅想表白更近一步的时候，总会被任翰拒绝或者搪塞过去。
　　时间一长，秦毅也有点不敢轻举妄动，一来他怕破坏俩人当前亲密的关系，二来他担心自己三番五次的表白对任翰也会造成不小的压力。
　　洗手池的上方搁着俩人刷牙的杯子，任翰刚刷完牙，牙刷上还沾着少量水珠。
　　杯子里的牙刷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交叉而立。看上去亲密无间，秦毅盯着牙刷半晌，忽的有点羡慕。
　　他关了灯走出洗手间，发现任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的睡姿算不得好看，占据了床的大半边，头还枕到了俩个枕头的中间，整个人弯成了一个C型。
　　秦毅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和任翰额头相抵，很快也睡了过去。

34、迎客
　　哪有人一成不变呢？
　　任翰这个新年过的和往常无聊的新年一个样，穿戴整齐地坐在家里，时刻摆出一副笑模样准备迎接前来拜年顺便拉关系的客人。
　　没办法，富二代在这种场合确实不能随心所欲，谁知道你上一秒蹲在家里抠脚，下一秒进门的是不是未来会站在一起达成深度合作，预算上千万的合作伙伴呢？
　　任翰连着笑了好几天，脸都快笑僵了。放在以前他还会回自己的屋子里避一避，但是碍于今年自己和老爷子的关系实在是不怎么和谐，只能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听他们的战略合作，听他们的来年目标，连拜年都成了顺便的小事。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他可以随时掏出手机和秦毅吐槽。
　　任翰：这个一看就是来骗钱的，还扯什么纳米级技术多么多么牛逼，多么多么顶尖。
　　别说我了，连我爸这老头子都忽悠不过去，专业名词拽完就一个目的：要钱。我呸……
　　任翰：这个听着还靠谱一点，搞K12教育的。我看我爸和我姐也有合作的意思，反正那个幼儿园放着也是放着，看看能不能给祖国未来的花朵打点提前量。
　　秦毅收到任翰微信的时候，他正被一群小孩缠的心烦。一个贴在他的身旁吵着闹着要看他的手机，一个骑在他的脖子上拿他当马骑。
　　还有一个看秦毅浑身上下都被其他小孩占领，委屈地蹲在地上大声哭嚎。
　　没办法，秦毅招小孩子喜欢好像是与生俱来的，用他妈妈的话说可能就是这辈子注定没有孩子，所以得从其他地方找补找补。
　　他爸妈知道秦毅性向这事还得从初中说起，秦毅的爹妈那会都醉心于工作，实在是没有功夫管秦毅。
　　于是到了秦毅初中的时候，他爸大手一挥定了个全封闭式的初中学校。
　　全封闭不是说说而已，年幼的秦毅自打进了这个学校，一年只有两次回家机会，一次暑假一次寒假。
　　无情的家长就这样把一群青春期刚萌芽的孩子们拦在了学校里，连带着一起被拦住的还有他们那日益鼓噪不安的灵魂。
　　这个年纪的孩子创造力总是惊人的，虽然没网没手机但依然不能阻止他们作妖的一颗心。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校园里突然就流行起了写小说。每个班级总有那么一两个天赋型选手，初中写出来的作品就被争相传看，熬夜追更。
　　秦毅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的名字已经不止在班级内部，连隔壁班甚至高年级的同学都慕名而来。
　　秦毅的书被传看有两个可能的原因，一是他写的真的足够精彩，二是两个主角都是男的。
　　那会儿还是连异性传个纸条都要被八卦一下的年代，秦毅这本主角均为男性的书横空出世，不仅横空出世还在书里谈起了恋爱。
　　这样的内容自然引起了极大的波澜。但由于声势过于浩大，到最后甚至惊动了老师。
　　秦毅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看完了秦毅的小说，在高度肯定了自己爱徒的文字水准后，拨通了秦毅父母的电话。
　　他爸妈把他领回家去的时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父母俩人轮番上阵对秦毅展开了彻夜长谈。
　　言辞之犀利态度之诚恳，比现在忽悠老年人买保健品的骗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没用，秦毅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写个主角都是男的的小说要遭到这样的对待，不就是性别不一样吗？
　　秦毅的不理解与父母强硬的态度着实让他们的关系僵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还是秦毅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扛过去死了，他父母才幡然醒悟：管他喜欢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活着最重要。
　　秦毅把小孩从自己的身上拎下来，走到阳台上给任翰打了个电话。
　　任翰那头过了好久才接听，连接起来的声音都好像做贼，声音小到跟气音差不多。
　　“喂，我说我上厕所来洗手间躲着了，不能大声说话怕被外面听到。”
　　“知道啦。”秦毅也同样用气音回了过去，然后俩人对着电话傻笑了好久，才开始正常说话。
　　“什么时候回家？”秦毅站在阳台上低头看着窗外，发现楼下有一对情侣，一看就是刚在一起没多久。
　　男生的手一直在女生腰的位置虚虚扶着，每次快要搂上去的时候就会勇气尽失再放下，如此反复。
　　“过完元宵吧，我估计还要和我爸他们见一下刚那个搞K12教育的人，要是没啥问题的话估计就要合作了。你干嘛呢？怎么这么吵。”
　　“没事，放了个炮，助人为乐。”秦毅替那对情侣着急，直接点了个二踢脚。
　　二踢脚这种鞭炮，纯粹就是点来听响的，值得称赞的是，这鞭炮点燃之后的声音，真的很响。
　　女生果然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蹭地蹿到了男生身边，男生就势把女生搂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还顺手朝秦毅比了个大拇指。
　　秦毅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这红毛衣更鲜艳了。
　　“怎么办？我上学的逍遥日子还没过完就已经要被我爸拉着去谈合作了。”
　　显然需要帮助的人很多，一个秦毅不够用。刚帮完这对情侣，电话那头的任翰也有问题亟待和秦毅讨论。
　　“合作谈成你就不是学长任翰了，你就是任总，到时候我就去论坛连载小说，标题就是《和霸道总裁同居的二三事》，一定很有看头。”
　　“去你的吧。”任翰在秦毅的卧室看过很久之前秦毅写过的东西，平心而论当时的年纪能写出这样的爱恨纠葛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自己和秦毅认识之后，好像从没见他写过。
　　“哎，对了我刚想起来，你那小说写的好好的，怎么不继续写了？窝在家里打字总比交警在外头风吹日晒来的舒服吧。”
　　秦毅望着外面出神，那对情侣已经走远看不见了，他把视线落在了远处的雪地上。
　　昨夜新下的雪，上面洁白平整，没有任何脚印。被太阳光一晒甚至有些微地晃眼。
　　秦毅眯了眯眼睛说：“江郎才尽写不出来了呗，可能以后还得靠任总养我。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个小白脸混吃等死，被人在金屋里藏着，不知道任总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心愿。”
　　“金屋藏娇？你娇个屁！我一米八多你比我还高半个头，你娇哪了？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哪是我金屋藏你啊，现在是你出租屋藏我！”
　　任翰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控制音量，这话刚说完就听见任立中在厕所门口骂他：“躲在厕所跟谁打电话呢？赶紧滚出来。”
　　这声音大到秦毅那头都听的一清二楚，果然下一秒任翰的气音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声音极小，说完之后还附赠了马桶抽水的声音，才挂断了电话。“我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秦毅拿下贴在耳边的手机，看了眼屏幕。阳台上的温度有点低，他还开着窗户，导致手机的电量掉的很快。
　　这会儿已经20%以下，变成红色了。他把手机捏在手心里捂着，走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手机还没从手心里拿出来，秦毅感觉到它震了一下，解锁屏幕一看发现是任翰发来的微信，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微信还贴心的随着这句话掉落了许多小表情，看上去特别喜庆。
　　秦毅回了个：新年快乐，你也是。
　　回完之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秦毅：我等你回家。
　　那边没有再回复，秦毅把手机充上电就被他爸妈喊出去帮忙。原来是贴春联。
　　秦毅看了一眼，挑出上联走了出去。他妈妈在旁边帮忙扶着春联：“还是我儿子最有文化，我和你爸都分不出来这哪个是上联，哪个是下联。”
　　秦毅正伸直胳膊把胶带粘到春联的右上角，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上下联还是挺好分的，上联一般是三四声结尾，下联是一二声结尾。知道这个基本上可以分出来市面上80%的春联了。”
　　“我倒觉得现在市面上的春联，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真没意思。还不如你小时候写的好呢。”
　　秦毅抬头看了他妈妈林婉芝一眼。这时候春联上方的两个角已经贴好，不用再靠人扶着。秦毅看过去的时候林婉芝正倚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他。
　　上次这个角度看林婉芝的时候，秦毅还在上初中。写小说的事情被家里发现，林婉芝要求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
　　那会儿的林婉芝战斗力惊人，可以不带任何停顿的连续骂他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过后，她喝口水稍作休息，很快又可以再继续数落下去。
　　秦毅的记忆里那是林婉芝头一次如此失态，常年盘的整齐利索的黑发在那天散的额前后颈到处都是，活像个得了失心疯的人。
　　就连平日里她一向小心对待的昂贵的职业套装，也被她抱胸、叉腰的动作弄的满是褶皱。
　　可如今的林婉芝哪有半点当年的影子。头发不再乌黑顺滑，发根几乎全白了，就连鬓角里也有着点点斑白，一眼看过去老态毕现。
　　昔日贴身的职业套装也变成了宽大舒适的睡衣，遮住了日益走样的身材。
　　哪有人一成不变呢？
　　秦毅站起了身并未接林婉芝的话，只说了一句：“门口风大，回屋吧。”

35、争吵
　　——彼此冷静一下吧——
　　元宵节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任翰还是只说有事情要忙，晚些回来。
　　俩人的对话总以秦毅开始，再以任翰仓促收尾，一天下来总共不超过十句话。
　　聊的都是日常琐碎的小事，吃了吗？吃的什么？今天干嘛了？碰到了谁？
　　不是秦毅不想聊些别的，是任翰打那天之后消息回复的一直很慢，而且通常还很简洁。
　　这让秦毅多少有点无所适从，毕竟之前分开过年的时候，俩人没事就会弹个语音或者视频聊上几句，连对话框都甚少有文字，满满登登的全是你来我往的通话时长。
　　直到那天秦毅晚上给任翰打了个电话，任翰聊着聊着没几句竟然就开着通话睡着了，秦毅才惊觉任翰是真的很忙。于是也只得减少打扰他的次数，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所以当那天电梯门打开，秦毅看见门口的任翰时，实在是又惊又喜。
　　他上午还给自己发微信说要过几天回去，可晚上就出现在了家门口。
　　可能是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任翰坐在行李箱上靠着墙昏昏欲睡。
　　常年一身休闲或是运动装的他，今天一反常态穿了一身西装。
　　西装剪裁得体，一看就是昂贵的定制款。衬的任翰少了些稚气多了些成熟——如果此时他没在楼道口闭眼假寐就更好了。
　　秦毅蹲在了任翰面前，替他把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撩了上去。任翰睡得本就不沉，秦毅这么一动他就醒了。
　　“你回来了，快开门我都要饿死了。”任翰揉着眼睛显然是还没怎么清醒。
　　秦毅都要被气笑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睁眼就要吃饭？“不是给你钥匙了吗？怎么不进屋。”
　　“哎呀，我这不是过年回家的时候太匆忙，忘拿了么。你快点，我这又冷又饿，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街上卖火柴谋生了。”
　　任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就催促秦毅开门。一身的高定西装，他拍起来却像拍夜市里淘来的地摊货。
　　秦毅转动钥匙开门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身看了任翰一眼。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站在他身后拎着行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秦毅乐了：“你知道你现在像啥吗？”
　　“像什么？”
　　“你真让我说？”
　　任翰啧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不是好话呢？你先开门再说。”
　　秦毅打开门先把任翰让了进去，站在任翰身后说：“我觉得你像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你身后要是有个尾巴我估计都能摇起来。”
　　任翰转过身去把行李箱往前轻推了一下，看着秦毅说：“我是小狗那你是什么？”
　　“我是狗主人啊……”秦毅刚说完，任翰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声，显然是在警告秦毅再说下去自己就动手了！
　　秦毅这人特别怕痒，哪怕不碰到他，仅仅是把手放在他腰的附近都觉得痒。
　　“你别挠我啊。”秦毅正换着鞋，本就站的不太稳当。看见任翰这个动作后，立刻扔下手中的鞋子，战术性后撤了几步。
　　可是晚了，任翰已经朝他冲了过来，可冲过来的时候那行李箱好死不死绊了任翰一下，与其说任翰是冲过来压住秦毅的，不如说他是扑过来摔在秦毅身上的。
　　“咳……”秦毅闷哼一声就砸在了门上，幸亏任翰扑过去的时候，手上虚扶了一下墙壁减少了一点冲击力。
　　刚刚才打开的客厅顶灯又被任翰放在墙壁上的手按灭了，屋子重又陷入了黑暗中。
　　冬天本就天黑的早，何况这会儿已经接近十点了。一片黑暗中，靠在门上的俩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视觉受阻的时候，听力就会变得格外敏感。
　　秦毅听见任翰的呼吸突然变得轻微起来，拂过自己侧脸和脖颈时，弄得他有点痒。
　　他的右手还夹在自己和任翰中间。任翰的西装手感摸起来非常好，是黑色的条纹西装，秦毅可以清晰感觉到那些条纹的纹路，甚至也能感觉到被西装包裹下那颗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甚至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大概是这气氛过于暧昧，再持续下去秦毅怕自己又该浮上来什么不该想的念头。
　　于是轻轻动了动，想推开任翰。可没想到任翰拉下了秦毅的手，将自己的头靠在了秦毅肩膀上。
　　“别动，让我靠一会。”
　　秦毅看见任翰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任翰的头发一改之前的花里胡哨，剪了个规规矩矩的短发。
　　虽说是常见的发型，但任翰这张脸即使顶着如此普通的发型，也还是出奇的好看，甚至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了。
　　只不过这新剪的头发靠在自己身上有点扎人就是了。
　　秦毅忍着脖颈间那点轻微的刺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一把任翰的头。
　　毛茸茸的手感，意外的好摸，秦毅没忍住又摸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任翰闷在自己肩膀里的声音传来：“你还真当我是狗呢。”
　　秦毅顺着任翰的后脑勺摸到后颈，并拢三指改摸为捏。捏住了任翰的脖子半强迫地让他抬起头来说：“怎么了？”
　　说起来有点玄，但秦毅凭着对任翰的了解再加上那一点平时出勤巡逻而锻炼出来的敏感，察觉到了此刻的任翰心情不是那么太好。
　　“嘁，还说我是狗呢，我看你这感觉比狗灵多了。”
　　任翰拂开了秦毅的手站直了身子。这会儿俩人已经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可以将屋内的情形看个大概。
　　秦毅看见任翰的嘴似乎张了张，但什么也没说。过了大概三四秒的时间秦毅才听到他说：“没什么，我就是饿了。”
　　说完顺手拍亮了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的秦毅轻微地眯了眯眼睛。
　　等到适应这光线后，任翰已经拎着行李自顾自地瘫在了床上望着头顶的灯出神。
　　“冰箱里还有我妈让我带回来的饺子，我给你下一碗。”秦毅看任翰不欲多说，只得收起自己的关心和好奇，转身进了厨房。
　　“秦毅。”
　　秦毅没说话，扭头看着任翰等着他的下文。任翰没看秦毅，他双手交叉在脑后，看着头顶的灯说：“或许我真的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房租。”
　　“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秦毅骂了他一句进了厨房烧水煮饺子。
　　林婉芝包的就是很普通的水饺，猪肉白菜馅的，但胜在皮薄馅足捏的紧。
　　满满一锅水饺愣是没有一个煮破了的，全都完好无损地被秦毅捞到了盘子里端上了桌。
　　任翰自己拿了酱油跟醋，一口一个闷不吭声地吃。等到大半的饺子都进了他肚子后，才放下筷子说了句：“我认真的。”
　　好像刚刚的饺子满足的不止胃部，连带着他说话的欲望也一并被满足了。
　　秦毅等着他发表一番真知灼见，可没曾想他紧接着就说了句废话。
　　“挣钱真难啊。”
　　“我的任大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你发表出如此鞭辟入里的言论？”
　　任翰晚回来这几天看来还是经历了挺多东西的。秦毅听完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任翰被他爸带着见了一溜十三招的人，其中一个同龄人却有着远超自己的眼界和见识。这让任翰备受挫折，顿觉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你看，这是一个在做扶贫项目的……”
　　“这个呢，是培养艺人的……”
　　……
　　不知道是不是谈合作的人都喜欢在饭局结束之后拍照，任翰举着手机里的一张张照片如数家珍。
　　而他见的人也五花八门，上至上市公司的CEO，下至一个每天奔波在大街小巷中的外卖员。
　　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独特的生财之道，而那层鲜为人知的身份倒更像是一个掩护。
　　掩着自己的秘密，护着曲折的心思。如果没有可观的利益，哪怕进了棺材也绝不松口自己那点发财的窍门。
　　“还有这个……”
　　秦毅吃着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任翰向自己介绍，偶尔抬头扫上那么一眼，可就是那么一眼，让秦毅停住了所有的动作，连刚夹住的饺子都掉回了盘子里。
　　任翰仍未察觉出秦毅的异常，还在兀自说着：“这个我跟你提过，是那个做K12教育的。跟我差不多大，但名下已经有一家公司了，还挺出名的。看我爸的意思也是有合作的意愿。”
　　“别合作。”
　　“这个怎么了？教育是一个永远红海的行业啊。虽然竞争激烈但只要发现新的业务模式或者将领域更加细分一点，可以……”
　　“我说别合作。”
　　任翰不说话了，但他看向秦毅的时候，眉心中间已经拧了起来，在等他解释。
　　“这个人，是我前男友。”
　　秦毅想过再见姜向晨的很多种方式，却从未设想过这一种。
　　手机相册里的姜向晨仿佛是被展览的无价之宝，而任翰则是站在一旁向大家宣讲的讲解员，反复向他提起这个人有多优秀。
　　好像在不停证明是自己当年好运加身，神仙保佑才能有幸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过。
　　喜欢的人向自己介绍自己当年的前男友有多么优秀，甚至还要向他学习，还有比这更扯的事吗？
　　“秦毅。”任翰放下了手机，语气带上了少有的严肃。“你不能因为你们俩有过一段，就阻止我向他学习跟他合作。前天我们见完面，我听他讲完合作的方向后，你知道吗？我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我可以学到多少东西，赚到多少钱。我想的是……”
　　任翰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直视秦毅的眼睛说：“我想的是我终于可以万事不用只靠你了。这段时间我住在你这里，吃你的用你的。
　　虽然你从没有跟我说过什么，但我并不好受。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为什么不能抓住？”
　　笼子里的金丝雀发觉笼子小了，温室里的花朵想去外面看看了。
　　可秦毅拒绝根本就不是因为俩人之前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秦毅太清楚姜向晨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达利益不择手段，今天告诉他抛妻弃子可以升官发财平步青云，当天回家他就可以对着自己的妻儿拔刀相向。
　　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眼里从来都只有自己，没有感情。可秦毅说不出口，俩人曾经的关系让他此刻说什么都像极了一个在背后嚼人舌根的长舌妇。一旦张口，势必会被旁人带上有色滤镜去看待这个言论。
　　“不光是这个原因，你相信我。”
　　“你连句解释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还是说你命令我命令习惯了？不许我下厨房不许我和祝健博接吻，现在又让我不许和你前男友合作。”
　　任翰放下手机站了起来，他两只胳膊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望着秦毅，他说：“难道你和祝健博床都上了，此刻却还在对你的前男友旧情未了吗？”
　　方才门口的相拥仿佛只是巨变的前奏，进门的时候有多温情脉脉此刻俩人看起来就有多面目可憎。
　　只不过任翰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自己只是借住在秦毅家里，此刻却对着主人发起了火。
　　等到任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毅的手已经搭在了外套上准备离开。
　　“你太累了，先睡吧。我今晚要出去执勤，正好彼此都冷静一下。”

36、又去执勤
　　冬天的夜晚实在是冷得出奇，秦毅刚走出楼道就被冻透了。一团团白气随着秦毅的呼吸消散在空气中又很俊
　　冬天的夜晚实在是冷得出奇，秦毅刚走出楼道就被冻透了。
　　一团团白气随着秦毅的呼吸消散在空气中又很快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晚的月亮没有遮挡，给小区的道路照的惨白一片，连花坛的雪里有几只野猫的小脚印都清晰可见。
　　秦毅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拨通了张扬的电话：“扬哥，在哪执勤呢？我去帮忙呗。”
　　察言观色是每个交警的基本功，张扬之前看这俩小子的关系就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现在这夜半三更打来电话，多半是俩人吵架了。但张扬没点破，痛快地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
　　才刚下完雪不久，但摩托车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雪花都没有。
　　估计是被大风吹了个干净，秦毅估摸了一下温度，觉得自己骑摩托过去就是找死，无奈之下只好走到路边打了辆车。
　　估计司机开了一晚上的车无聊坏了，话特别多，秦毅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
　　“这死冷寒天的，上那儿干嘛去。”
　　“执勤。”
　　“呦，您还是警察呢。这么年轻看不出来啊。我跟您说我可是守法公民，没犯案子啊。”
　　秦毅没搭茬，给窗户开了个小缝。这司机是个老烟枪，车里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烟味，呛人。
　　秦毅扭头看着窗外，整条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那么三两个行人也行色匆匆，不抬头看人。
　　只有路边的路灯长久地立在那里，俯视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那司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秦毅突然觉得疲倦，靠着座椅就闭上了眼睛。
　　车辆到了目的地还是那司机给秦毅叫醒的，秦毅付过钱后下了车。
　　可能是司机看秦毅的脸色实在是差的厉害，没忍住给他喊住了。
　　“你们这要执勤多久啊？”
　　秦毅看了眼手机，已经快3点了。“估计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行，您辛苦。”司机说完就钻进车里走了。秦毅揉了揉眼睛，也朝执勤的地方走过去。
　　“扬哥。”
　　张扬这会正教育一个新来的人，被秦毅打断了还有点不高兴，挥了挥手示意秦毅等一会。
　　“我都说多少遍了，你是查酒驾还是查违章，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怎么就是不听呢？还有，给我回去练练你那字去，狗爬一样，谁能认识！？谁能认识！？”
　　说到前半句的时候，那人还低头认真听着，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秦毅看见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张扬，又很快地把头低了回去。
　　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张扬那一手字，不仅趴着还歪歪扭扭的，实在是没资格教训别人。可就是这一眼也被张扬敏锐的捕捉到了。
　　“看什么看？我一天写多少字你一天写多少？给谁使眼色呢，让你练字有错了？”
　　张扬拿手里的小本轻轻敲了一下那人的脑袋。“干活去吧。”
　　等那人走远了张扬才把头转向一旁的秦毅“说说吧，怎么回事？别说想我了要来找我这种鬼话啊，平时让你们来你们都不来。现在大半夜的突然要来找我，除非是我家祖坟烧着了，不然肯定跟我没关系。”
　　秦毅乐的直不起腰来，冷风灌进他的气管，他咳嗽了好几声才好。“咳咳咳……”
　　“行了行了，别他妈乐了。”张扬随手拿了套装备甩给秦毅。“来了赶紧干活去，少在这给我扯没用的。”
　　“遵命！”秦毅行了个军礼，拿起装备走远了。
　　等到秦毅把自己拾掇利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如他预料的那般上面没有任何消息。
　　但就是心里那一丁点小期待令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然后收获了十成十的失望。
　　在家里的任翰躺在床上一眼不眨地盯着头顶那个顶灯，这灯是他和秦毅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发现的，任翰一眼就相中了这灯。
　　那会儿他刚搬出来没多久，对钱没有一丁点的概念。他现在想起来，四位数的价格对于自己不算什么，对于秦毅来说实在是非常大的一笔开销了。
　　可那天的他只拍了拍秦毅的肩膀说这个灯好看，秦毅就掏钱买下来了，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只是在回家的时候，秦毅踩着椅子小心翼翼地将灯换了上去，末了轻轻弹了下那灯说：“这么贵，不知道摸一摸会不会有灯神蹦出来实现愿望。”
　　任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对秦毅来说哪有什么灯神，只不过秦毅充当了灯神那个角色，一直在尽力满足任翰罢了。
　　不止是灯，这屋里的每一件后来添置的东西，任翰都如数家珍。
　　身下躺的床单是自己上次不小心弄上奶油的那套，旁边沙发上的抱枕是俩人打游戏抽奖抽到的。
　　客厅的墙上有个亚克力柜子，是俩人买回来零件一点点组装起来的，里面所有的娃娃都是和秦毅在盲盒店里慢慢抽慢慢集齐的，就连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都放着上次被秦毅捡回来的翻糖小人。
　　任翰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越看越不敢想象自己晚上的时候对秦毅说了什么。
　　这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任翰猛地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那脚步声停在了家门口，随后任翰就听见了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叮当作响。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酝酿自己要对秦毅说的话。
　　门开的声音。
　　“你……”
　　不是秦毅，是对门那户人家。任翰抿紧了嘴巴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后背的汗。
　　也是这时候任翰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秦毅，是该和他道歉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还留在这里，一会秦毅回来的时候，只不过会徒增尴尬罢了。
　　任翰不想这样的场面发生，他打开了订票软件，买了最早一班回家的飞机。
　　自己刚刚离开机场还不足十二个小时，转眼又要再去一次机场，甚至连行李箱都不用重新收拾。
　　赶到机场的时候，天刚透出蒙蒙的光亮。所有候机的人或躺或坐，几乎都在闭着眼睛假寐，脸上写满了困倦两个字。
　　唯独任翰在候机室来回踱步，一刻也静不下来。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眼。
　　可能是他过于焦灼的心情被秦毅体会到了，他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上面写着秦毅两个字。
　　都说社恐的人在接电话前会感觉到慌张，任翰活了二十多年，也厚脸皮了二十多年，这次是头一次不敢接一个电话。
　　明明只要用大拇指轻轻把那个电话图标拨过去，就可以听见秦毅的声音。
　　但就在任翰的犹豫中，电话被自动挂掉了。与此同时，响起了登机的提示，任翰拎着行李箱朝飞机走去。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任翰也不例外，像是要逃离什么东西一般。
　　等到他找到自己的位置，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坐到位置上后才腾出手来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上面很多个秦毅的未接来电。任翰想了想，决定回拨过去。
　　可电话刚打过去，还没来得及接通，一个长相甜美的空姐就站在了任翰旁边。
　　“对不起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配合我们工作将手机关机。”
　　任翰只得挂断了电话，把手挪到了关机键上。可秦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任翰扭头看了一眼空姐，她已经走向了后面一点的位置。
　　任翰偷偷放低了身子，在椅背的掩护下接起了电话。可电话那头不是秦毅，是张扬。
　　“有人酒驾闯卡，秦毅去拦的时候被那人开车在地上拖行了十多米，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飞机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坐在任翰隔壁的那人看见任翰只是接了一个电话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了出去。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回到座位上坐好。”平日里待人亲切有求必应的空姐和乘务员们，此刻拦在了任翰的面前像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水泼不进刀砍不动。
　　“医院……车祸，飞机，我要下飞机。”任翰站在过道中语无伦次地说着话，连行李都忘了拿。
　　“对不起，先生请您配合。”
　　任翰试图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但他的手还没等碰到那人的衣服，他就看见有人拿起了对讲机，似乎已经在呼叫警卫了。
　　如果自己这时候强行闯出，想必也见不到秦毅，会被直接拉进小黑屋里。
　　他的手在空中滑稽地抓了两下又落了回去，最终接受了现实，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座位上。
　　连手机都被空姐提醒了三四次，才想起来要关机。关机的那一刻，他看见自己坐的这架飞机已经缓慢地开始移动了，起步加速升空。他离地面越来越远，也离秦毅越来越远。
　　任翰望着逐渐被抛在身后的城市，闭起了自己的眼睛。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睁开眼一看发现是坐在隔壁的那个人。
　　那人递过来了一包纸巾，任翰愣了一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潮湿。
　　刚才要下飞机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拿起了手机拍视频，现在他自己回到了座位上又控制不住地流泪。
　　不知道飞机上目睹了这一切的人给他编出了一个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任翰坐在座位上不去管周围探究好奇的目光，只在心里盼着赶紧下飞机赶紧回去赶紧见秦毅。

37、almost lover
　　来回的奔波消耗了任翰的大量精力，整整一上午他什么也没干，在两个机场间跑了个来回。但幸骸
　　来回的奔波消耗了任翰的大量精力，整整一上午他什么也没干，在两个机场间跑了个来回。
　　但幸好是在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医院，看见了秦毅，还活着的秦毅。
　　任翰推门进去发现张扬也在。“扬哥。”
　　“你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队里一堆事呢。”任翰点了点头，目送张扬离开了病房。
　　床上的秦毅刚做完手术，这会儿因为麻醉的作用还在沉睡。
　　任翰细细的打量着秦毅，从他的头发、眉眼、肩颈再到露出被子外面还在打点滴的手。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因为温度和药水的作用，那只手冰凉一片。任翰捂了一会，将秦毅的手小心地收进了被子里。
　　现在任翰终于可以好好地坐下来和秦毅面对面了，不用担心相顾无言也不用担心剑拔弩张。
　　他趴在秦毅的身边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然后阖上了眼睛睡了个无比安稳的觉。
　　任翰睡着的时候总感觉脸上像有羽毛在挠，伸手去拂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等到他终于被这恼人的痒意折腾醒了的时候，才发现是秦毅在用指尖缓慢划过自己的脸。
　　本来秦毅醒了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任翰突然拘谨了起来。
　　这拘谨不仅是因为昨晚的争吵，也因为持续长时间的赶路让自己憔悴不堪。
　　那一身高定的西装皱的像抹布一样穿在自己身上，脸没洗头没梳，要不是秦毅心理素质好，任翰都怕再给他吓昏过去。
　　“你救了我一命。”这是秦毅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我，救你？”任翰不解地看向床上的秦毅，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和昨晚的秦毅仿佛判若两人。
　　“嗯，都是因为它们。”
　　任翰顺着秦毅的目光看过去，秦毅住的病房是个单间，看着应该像是这医院里的病房顶配了。
　　沙发电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阳台。而此时的沙发上，散乱地放着衣物，任翰皱眉看向沙发，发现了自己当初送给秦毅的那套摩托骑行装备。只不过这会儿大都破烂不堪，有的上面还沾着血迹。
　　秦毅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任翰帮他在腰后面垫了个枕头。“本来想骑摩托去的，可是太冷了就打了个车。我想着太晚了，就没上楼换。”
　　任翰这才知道秦毅一直穿着自己送他的那套骑行装备，护住了重要的部位。
　　“对了，几点了？”
　　任翰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告诉了秦毅时间，然后看见了打给自己的，那么多个未接电话。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不敢想象当时秦毅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和自己打电话。
　　“你得回家一趟，我约了个换锁师傅，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换锁？”
　　“嗯，换成密码锁。”
　　任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般突然喘不上气，就在昨天他没带钥匙在门口等了秦毅一会儿，今天秦毅就告诉自己要给门换成密码锁。可自己……自己还……
　　“秦毅，我……”任翰的大脑突然混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跟秦毅道歉，然后过去俯下身子拥抱他。
　　说点什么呢？说谢谢显得客套，说其他的又有点无关紧要。
　　他很想亲一亲秦毅，可这样做就他们目前的关系而言又显得过分亲密。
　　也是到这时任翰才惊觉，自己和秦毅的关系同姜伟诚、毕成龙他们不一样。
　　短短几秒间，他脑中浮现了多种回答的方案，又被他自己一一否决，到头来他只是呆愣在原地傻站着。
　　还是来查房的医生进来替任翰解了围。医生阻挡了任翰看向秦毅的视线，他只能从医生站立的空隙里看见那只方才被自己捂热的手。这只手掌心朝内手背冲外对他挥了挥，示意他快回去。
　　任翰回去后，秦毅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没过一会，林婉芝就和秦毅的爸爸秦斌出现在了病房里。
　　林婉芝看见秦毅这幅样子就立刻大呼小叫地扑了上去，如果不是被秦斌拉住，估摸着秦毅这会儿的伤势还要再严重一些。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我都说不要你学那个专业你偏不听。又苦又没有钱……”
　　林婉芝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秦毅无可奈何地在床上闭起了眼睛装睡，只有秦斌和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絮叨，这么一来反倒像是在指责秦斌了。
　　任翰一进屋就看见这样的画面，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沙发上，女的一直在指手画脚絮絮叨叨。
　　而秦毅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直低头削着苹果。
　　看见有人进屋抬头看了一眼，任翰这才发现这人他认识，是姜向晨。
　　“你是？”林婉芝终于停下了她的唠叨，张嘴问起了来人。
　　“任翰，我是秦毅的……朋友。”
　　姜向晨在这时削好了手中的苹果，他将苹果放到托盘中，那盘子里一共有四个苹果。
　　他给了林婉芝和秦斌各一个，末了走到任翰面前“本来是给我自己削的，这下便宜你了。”
　　任翰接过了苹果，颇不可思议地盯着姜向晨：“你怎么会来这？”
　　这下就连姜向晨也觉得意外了“秦毅没跟你说吗？”
　　任翰摇了摇头，姜向晨看了眼秦毅的父母。林婉芝立刻心领神会“天晚了，我和他爸就先回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带走了沙发上的脏衣服。
　　关门的声音有点大，把秦毅从熟睡中吵了起来。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眼任翰和姜向晨，说了句来了，又要闭眼睡过去。
　　任翰、姜向晨：……
　　不是你好歹解释解释这什么情况啊！
　　或许是这俩人的目光怨念的有如实质，秦毅被迫再次睁开了双眼，顶着俩人期盼的目光悠悠地朝着任翰说了句：“我饿了。”
　　现在的任翰满心都是庆幸与愧疚，庆幸秦毅还活着，也愧疚自己的仓促离开。
　　这会儿秦毅别说饿了，他哪怕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任翰高低也得托关系找人问问。
　　所以任翰没有任何犹豫，推开病房门就转身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秦毅与姜向晨。
　　“我没想到你和任翰认识。”
　　“我也没想到你会找任翰合作。”
　　任翰走后，这病房内的气氛再没有之前那般融洽。
　　姜向晨拉开凳子坐在了秦毅旁边，交叠起双腿说了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找个合作的人一起发财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们认识。”
　　他还是如高中时那样，语气天理昭彰，像在公布什么宇宙真理一般。
　　“一起发财？我看是你为财，要他亡。姜向晨，要么你老老实实跟他合作，要么你别打他主意离他远点。”
　　姜向晨笑了起来“秦毅，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和高中一样，一如既往地乐于助人，也一如既往地操那些没用的心。
　　那是不是证明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我，如果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咱们俩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秦毅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姜向晨，你感情的保质期还没有一个苹果长。”
　　姜向晨顺着秦毅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自己刚刚削好放在盘子里的苹果，整个外表已经彻底发黄，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秦毅，你现在有什么忌口没有……”任翰突然折返回来，打开了病房门。
　　“嗯……医生只说忌辛辣油腻，少点清淡的。”
　　任翰哦了一声，离开了。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姜向晨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任翰倒是没好奇，只顾着把秦毅的病床摇起来，放上吃饭的小桌子，摆好自己买回来的饭菜。
　　冬瓜丸子汤，白灼菜心，香菇油菜，还有两大碗清汤面。果真是清汤寡水，清淡至极。
　　任翰颇不客气地拎起秦毅的腿放到了床的一边，坐在了秦毅对面。
　　动手拆开了所有的包装后，先捧起那冬瓜丸子汤喝了一大口，秦毅倒是先挑了一筷子面条放进了嘴里。
　　没等咽下去呢，就听见任翰坐在对面悠悠地问了他一句：“再续前缘？”
　　一口面被秦毅含在嘴里，嚼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囫囵吞了下去，被烫的喝了几大口水才张嘴说话：“他开玩笑呢。”
　　“早不开晚不开，偏偏我听见的时候开？”
　　饭菜里明明没有醋，可秦毅愣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酸味，来源正是面前这个大醋缸。
　　“真的，我这手机买来有一年了吧？都没和他说过话。”秦毅放下筷子，为了自证清白伸手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机。可刚把身子扭到沙发那一侧秦毅就愣住了。
　　原本手机被妥帖地收在衣服中放在了沙发上，如果此时这是一本漫画的话，那么沙发上的衣服一定全部变成虚线，旁边还会附上几道小黄条来证明这衣服曾经存在过。
　　“我衣服呢？”
　　“阿姨拿回家洗了啊。”
　　“我手机还在衣服里！！”
　　任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毅的电话“别着急，我给阿姨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铃声就在门外响了起来。林婉芝探头进来，举着秦毅的手机。
　　“我半路才发现你手机在衣服里，又给你送回来了。”
　　任翰接过了手机，低头扫了眼，发现那上面自己打过来的电话正在等待接通，只不过备注是：almost lover；
　　林婉芝大概察觉出了俩人关系的异样，悄悄离开了病房。多年前秦毅那场大病让她差点失去自己的儿子，事到如今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平安快乐。
　　“almost lover”林婉芝离开后，任翰举着秦毅的手机又重复了一遍上面的英文“什么意思？”他眼睛死死盯着秦毅，生怕错过秦毅的任何表情。

38、一个歌名
　　如假包换，以后你还会解锁更多不同的我。
　　“一个歌名罢了。”秦毅夹了一筷子香菇刚要送进嘴里，却被任翰按住了手腕。
　　“为什么只是我的备注是歌名？无望的爱人？”
　　被攥住的手腕太温暖了，秦毅愣怔了一下才慌忙抽开：“都是歌名，张凯的备注是邋遢大王，小邋遢，真呀真邋遢。”秦毅唱完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远在寝室正在努力肝游戏的张凯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任翰两只手都撑在小桌板上，把秦毅困在了自己和病床之间，他说：“那换一个歌名吧，比如……永不失联的爱，或者……我爱他什么的？”
　　秦毅哼笑一声，把头偏到一边“嘁，什么乱七八……”他本来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又猛地转回了头“你什么意思？”
　　任翰把头又朝秦毅的方向低了一点，俩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彼此呼吸间都是交缠的热气“其实你明白不是吗？”
　　“我不明白……你说清楚。”秦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说出来的话都在颤抖。
　　他攥紧了任翰的右胳膊，手背因为用力甚至浮现出了青色的血管。
　　巨大的不真实感将他笼罩，秦毅必须要非常用力地攥住什么东西来证明现在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现在你清楚了吗？”任翰在秦毅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虽说只如蜻蜓点水般短暂停留。
　　但秦毅攥着任翰的手倏然松开了，下一秒秦毅几乎是有点恶狠狠地双手揪住任翰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这个吻实在算不上美好，秦毅把任翰拉向自己的时候，任翰一个重心不稳导致俩人才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饭菜都倾倒在了病床上。
　　空气里满是饭菜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古怪气味，但秦毅此刻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巨大的喜悦顺着自己的四肢百骸游走，最终汇聚在心脏部位，让心脏跳动的格外激烈。
　　任翰本是一只手撑着墙面，低下头来和秦毅接吻。因为刚挂完水的缘故，秦毅的体温偏低，整张脸都泛着病态的苍白。
　　可秦毅的吻却和此时虚弱的他截然相反。热烈、激情、迫不及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任翰生吞活剥，与他融为一体。
　　打翻的饭菜是进攻的号角，心脏的跳动声是激烈的鼓点，秦毅在这沸反盈天的鼓点声中用力亲吻着任翰，不愿与他分离片刻。
　　最后还是任翰受不了这急躁的心跳声，悄悄睁开了眼睛。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秦毅紧闭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
　　还有眼睫毛在脸上洒下的一小片阴影，像把打开的小折扇。
　　任翰松开了自己放在秦毅脸旁的右手，将它放在了秦毅心脏的位置。
　　像是有魔力一般，秦毅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等到心跳声回归正常的时候，秦毅睁开了眼睛，松开了任翰。
　　那点尴尬和羞恼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围绕在秦毅左右。秦毅不敢看任翰，低着头一直盯着被弄脏的病床。
　　任翰这个人虽说有副好皮囊，可皮囊下裹着的实在是个欠抽的灵魂。
　　自己明明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瞧见秦毅连头都不敢抬，自己方才那点不自在瞬间被他抛在了脑后。
　　“呦，刚才亲我不是亲的挺使劲嘛，现在怎么不敢看我了交警哥哥。”
　　说完还用食指勾住秦毅的下巴，颇为轻佻地将秦毅的脸抬了起来。
　　不抬不知道，抬起来才发现秦毅的脸连着耳朵尖红的跟什么似的。
　　任翰看的心痒难耐，没忍住拿手捏了捏“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秦毅也不说话，任他在自己的耳朵上搓来揉去，后来感觉自己的耳朵都有点发烫了，才忍无可忍地推开任翰，一指床上，“这怎么办？”
　　“刚才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后果呢？闯祸的是你，现在还得我替你善后……”
　　任翰啧了一声，瞟了眼靠在床头的秦毅，他刚才趁任翰数落他的时候按下了床头的护士铃，强行终止了任翰的单方面训话。
　　而他自己又回到了先前受伤时的虚弱样子，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与我无关。
　　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后护士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病房“饭菜都能洒，你怎么陪护的？病人现在还没好，再造成烫伤怎么办？”
　　任翰低头认真听训，一副逆来顺受的乖模样，反倒是病床上的秦毅眼珠一转，开了金口“没事没事，不怪他，怪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桌子，就是得麻烦打扫的阿姨多辛苦一下了。等我能下床活动了，肯定亲自去和阿姨赔礼道歉。”
　　说完还咳嗽了两声，配着一张苍白的病脸，那可真是我见犹怜。
　　任翰趁着护士没注意的时候，迅速转头看了秦毅一眼。那一眼信息量太大，满含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非要解释出来的话大概就是：我他妈要不是知道你受的都是外伤，我就被你骗过去了。
　　秦毅没接任翰这眼神，依旧用满含歉意的目光望着护士，等到护士离开了病房他才松懈下来，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靠着。
　　“刚才说话的还是我那眼里容不得沙子，一身正气的交警哥哥吗？”任翰这话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打自己认识秦毅以来，所知道的秦毅和今天看见的实在是大相径庭。
　　不仅三两句话就把护士哄的欢天喜地，还顺带把自己择了个一干二净。
　　“如假包换，以后你还会解锁更多不同的我。”秦毅伸手拿过了手机，还不忘补了一句“恭喜你。”

39、失而复得
　　——我害怕——
　　保洁阿姨看着慈眉善目，谁知道骂起人来那么不讲情面。她推门看见一片狼藉时，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即放下手中的桶，拿起拖布拖起了地面。
　　但这项工作显然没能占用阿姨的嘴，所以阿姨一边拖地一边结结实实地数落了任翰一顿。
　　“吃个饭都能洒的满床都是，也不知道这笨手笨脚的要怎么照顾病人哦。”任翰低头虚心接受批评。
　　“人家生病了都要可怜死了，你还在这里帮倒忙，也不知道谁家姑娘那么倒霉会和你结婚。”
　　阿姨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帮秦毅更换新的床单被子，任翰趁这功夫偷偷抬头瞥了秦毅一眼，发现秦毅也正看着他，还用口型对他说了句：我好倒霉哦。
　　任翰嘿了一声，被保洁阿姨眼风一扫，立马偃旗息鼓闭嘴了。
　　保洁阿姨看他这逆来顺受的样，似乎更来气了。她把被子放到床上叉着腰转向了任翰。
　　“你嘿什么嘿？我说你说错啦？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陪护！”
　　阿姨说话的时候手口并用，右手的食指几乎戳到了任翰的面门上。
　　任翰这人本来就怂，再加上对方既是女性还是长辈，借任翰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还嘴。
　　可秦毅刚刚晋升为任翰的男友，此刻看着任翰认真听训的模样还有点不落忍，到底还是开了口。
　　“阿姨。”
　　“我等会再说你！”
　　秦毅：……
　　秦毅不得已又喊了一声，保洁阿姨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声转回头看向秦毅。
　　不知道是不是秦毅英俊周正的面相特别招这年纪的人喜欢，阿姨转头看向秦毅的时候，收起了方才那点恼火，用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我妈打扫卫生的时候也特别喜欢数落我，您刚刚让我想起她来了。她刚才给我送手机的时候还说我粗心呢。”
　　这个年纪的阿姨，一旦说起什么能引起她同理心的话，甭管上一秒是不是还在扯着嗓子怒吼，下一秒立马都能收起那点负面情绪，展露出慈祥的一面。
　　“真的啊？我跟你说你妈也是心疼你。我儿子要是像你这样躺在医院里，我这个当妈的也心疼。
　　但我该骂还是得骂，骂他不小心，骂他缺心眼，然后自己在心里难受着。当妈的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啊。”说完还拉住秦毅的手轻轻拍了拍。
　　俩人彼此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那阿姨才打算抱着换下来的被子离开。
　　之前说话的时候，任翰一直被晾在一边，他几次想插话都没成功，最后只好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玩手机，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阿姨临了要走的时候看见了他，阿姨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指了指摆在角落的拖布和桶，“照顾人不会，帮阿姨拎点东西总行吧？”
　　任翰看这阿姨已经收了先前的泼辣劲，而且也实在是腾不出手，就赶紧站起来拎起剩下的东西和阿姨一起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还拎着一小袋蛋糕。
　　蛋糕就是那种很常见的蜂蜜蛋糕，长得像个小蒙古包，上面酥软可口，下面有一层甜且脆的底。
　　是一些老街和早市上常见的款式，很招小孩子和老年人的喜欢。
　　“给你。”
　　秦毅伸手接过“哪来的？”
　　“阿姨硬塞给我的。”
　　秦毅递了一个给任翰，自己又拿出一个塞进嘴里，“别说我小时候还挺喜欢吃这种蛋糕的，那会儿就喜欢吃下面这个底，甜不说还特别脆，有次我妈买回来，我把下面的底全给吃了，剩了一堆吃了一半的蛋糕，我爸看见之后就揍了我一顿。”
　　“看不出来啊，你小时候也挺淘气的嘛。”
　　“都说了你还会解锁很多不同的我，且等着吧你。”秦毅说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一口咬掉了那小蛋糕的底，正要吃第二口的时候被任翰抢过去咬下了一大口。
　　“你干嘛？”
　　“恭喜你，你也解锁了不同的我——虎口夺食的我。”
　　秦毅笑着轻拍了任翰一下，本想骂他一句，可瞧见了他手中那块蛋糕后，心里顿时酸软一片。
　　任翰手里还捏着半块从秦毅手里抢过来的蛋糕，刷了蜂蜜的脆底已经被秦毅吃了，任翰手里只剩下上半部分那块普通的蛋糕。
　　任翰注意到了秦毅的眼神，囫囵把蛋糕塞进嘴里之后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别看我，男朋友挑食，我只能吃他吃剩的。”
　　俩人接连吃了好几块蛋糕，任翰拍了拍手站起来冲秦毅说：“走吧，帮你洗个澡睡觉了。”
　　秦毅：明明大家刚在一起没多久，为什么你可以如此自然的像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秦毅受的大多是皮外伤，加上有防具的保护没伤着骨头。自己倒是还能走动，就是需要别人搀扶着。
　　秦毅撑着任翰的手站了起来，和任翰一步一蹭挪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还配了浴霸，灯光和浴霸一起打开的时候，照的俩人身上都轻微发热。
　　这卫生间虽说硬件设施一应俱全，该有的全都有。但他的缺点就在于他配备的过于全了，还特意做了干湿分离。
　　洗澡的地方被一扇玻璃门分割开来，两个人站进去面对面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局促了。
　　秦毅咽了口唾沫：“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
　　“真的？”任翰手搭在花洒开关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最不能看见别人质疑自己不行的眼神！
　　秦毅瞪了任翰一眼之后，就开始上手解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纽扣。
　　病号服肥肥大大，把秦毅的好身材遮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还显得他有点单薄瘦弱。
　　就连伸出手解扣子的时候，都要先伸高自己的两只手，让袖子自然落下去一点才能露出手来。
　　可就是这伸手的功夫出了事，秦毅旁边有个小铁架子，上面挂了些毛巾和洗漱用品。
　　秦毅手长脚长，伸手的时候就不小心碰到了这架子。那些洗头洗脸的小样本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被秦毅这么一碰后，好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般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股脑地都倒了下来。
　　俩人被砸了好几下，任翰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终于成功接住了其中一个没让它掉在地上。
　　代价就是不小心打开了花洒开关，让俩人站在冰凉的水中淋了好一会儿。
　　等到任翰接住掉下来的东西关上花洒时，俩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任翰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手里的东西——香皂。
　　皂滑弄人。
　　任翰把香皂放了回去，“这就是你说的可以自己洗？”
　　“刚才那个只是意外。”
　　“阿姨说了，陪护就是防止病人出现意外，我得尽量让自己合格啊。”
　　秦毅被堵得哑口无言，又低头继续和自己身上的扣子做斗争。
　　任翰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揪住了秦毅的衣领，说了句“抬手。”
　　秦毅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起了手，抬起来的时候还注意避让了一下刚才那个铁架子。
　　然后……然后任翰拎着衣领就把秦毅从病号服里解救了出来。
　　这病号服本就宽大，秦毅穿着松松垮垮的，看样子解几颗扣子就能脱下来，秦毅愣是老老实实解了一大半。
　　任翰手里拎着病号服，忍不住直叹气，“到底是没带头盔出去，摔得最严重的应该就是脑子了。”
　　洗手间的灯光太暖太好，灯光照在任翰的身上，给他嵌了层柔软暖黄的光边。
　　所以即使此刻他说话这么欠揍，在灯光的加成下，依然让他连人带话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是啊是啊，我看你也是脑子坏了才想着帮我洗澡。我是受伤，不是残疾。”
　　秦毅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扶着墙缓慢转了两圈，仿佛用行动在告诉任翰：你看，我就说我没啥大事。
　　不同于任翰的穿戴整齐，秦毅上半身已经被任翰扒光了。一个冬天过去，他的肤色养回来不少。
　　经灯光一照，看上去甚至有点晃眼。任翰有点受不了秦毅光着上半身在自己面前晃悠，伸手扶了一把秦毅的腰，示意他停下。
　　可任翰忘了秦毅特别怕痒，他的手刚伸过去，将将碰上的时候秦毅已经挪着身子忍不住笑了“你看你说归说……别碰别碰，我痒痒……碰我干嘛。”
　　秦毅东躲西闪眼看要滑倒，任翰及时一捞把他捞到了怀里秦毅才停止挣扎。
　　秦毅是稳住了，可任翰还没撒手。他把头搁在秦毅的颈项旁，两只手死死箍着秦毅，突然就没了声息。
　　“我害怕。”任翰说这话时连尾音都在抖。
　　“我听到你出事的消息脑子都懵了，我一直在想怎么会这样？明明昨晚上还精力十足地和我吵架斗嘴，煮面给我吃。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任翰埋在秦毅肩头的脑袋转了转，让自己的脸贴着秦毅的脖颈。
　　“我看见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的电话，我一个也没接到。我现在想想还是害怕。我怕……我怕……”
　　秦毅知道任翰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任翰怕那是秦毅给他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任翰靠得太近了，说话的时候，他的鼻息一直喷洒在秦毅脖颈旁，像温热的水流缓慢淌过。
　　秦毅本想安慰他，可言语在此刻显得过于苍白。秦毅想了想，同样伸出自己的双手，搂住了任翰，像搂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藏般不愿松手。

40、出院
　　——凡事不能细琢磨——
　　秦毅出院的这天倒是挺热闹，来了不少人。张扬看见任翰为了秦毅跑上跑下的样子，还趁任翰离开的时候凑近了秦毅身边八卦地问了一句：“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秦毅没反应过来。
　　张扬啧了一声“装什么傻啊，还能是谁？”
　　秦毅反应了过来，长长地哦了一声“你说任翰啊，算是……搞定了吧。”
　　“什么叫算是啊？你俩要真成了，也不枉我们队里斥巨资订的这病房啊。”
　　秦毅是帮张扬执勤的时候受的伤，于情于理这钱都得张扬他们交警队出，可就连秦毅都没想到他们居然给弄了个这么豪华的病房，现在看来……张扬怎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俩人说着话的功夫毕成龙也甩个车钥匙进了医院大门，老远就看见秦毅在一众人中站得笔管条直，想不看见也难。
　　“秦毅。”毕成龙隔着老远就嚎了一嗓子，生怕秦毅没注意到他。
　　这一嗓子下去不止秦毅，满一楼大厅的人全都看见了毕成龙。
　　毕成龙迎着众人的注目礼，一脸坦荡地走向了秦毅，这份淡定和从容，没有社交牛逼症秦毅是不相信的。
　　“我这要给我家店里送蛋糕过去呢，正好顺路我就过来看一眼。感觉咋样？诶，任翰呢？我咋没看见他？你俩不是成天在一起来着。”
　　毕成龙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秦毅还没想好先回答哪个，答案就自己回来了。
　　任翰手里捏着一大堆单据走向他们。他走的有点匆忙，连电梯里出来了一大堆人都没注意到，直接撞个正着，手里的单据掉了一地。一帮人看见了只得走过去帮他善后。
　　秦毅恢复的还不是太利索，蹲下去只捡起来了一张，其余的就已经被张扬他们捡了个干净。
　　秦毅把单据交到任翰手里时，看见了任翰微微发汗的一张脸，“急什么？”
　　“没事，怕你等着急了。”
　　张凯听见这话连游戏都不打了，立马向远离他俩的方向迈了一大步“差不多得了啊你俩，恩爱等我走了再秀。”
　　可张凯的体型摆在那里，迈一步也迈不出去多远的距离。一步跨到了许泽宇和祝蕊边上，刚批评完这对狗男男，一扭身看见了许泽宇和祝蕊拉着的手，还是十指交叉的那种。
　　张凯：真不够我糟心的。
　　众人看张凯一副吃瘪的表情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还是张扬让大家一起出去，才缓解了张凯的尴尬。
　　医院的门口永远不缺人流和车辆。朝着大门进的，不是手提鲜花果篮，就是面露苦色，可以一眼辨认出是患者还是来探视的；
　　奔着大门出的反倒有点难以捉摸，愁眉苦脸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像秦毅这边一大帮子人有说有笑，推推搡搡的也有。
　　说话的人声和偶尔响起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声音算不得好听，但却藏着喜怒哀乐和人间百态。
　　来接秦毅出院的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好凑热闹的主。
　　要不是秦毅行动不便，外加医嘱让他忌辛辣油腻，他们恨不得立马就拉秦毅去烧烤店搓一顿。
　　眼下这情况实在是不允许，一群人只好在医院门口作鸟兽散。只有秦毅看着街边一家卖蜂蜜小蛋糕的店出神。
　　“想什么呢？那个阿姨？”
　　秦毅点了点头，刚想抬腿朝卖蛋糕的地走过去，可刚迈出去一步就又收回了腿。
　　“毕成龙。”
　　毕成龙刚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还没来得及上车，听见有人叫他回头看了一眼。“啊？”
　　“你车上那些蛋糕，卖我一个。”
　　“卖什么啊，送你一块不就得了。”毕成龙拐去后排，弯下身子从恒温箱里拎出个蛋糕。
　　蛋糕被装在一个四周透明的盒子里，是那种有果酱夹心的蛋糕，上面还摆着水果和巧克力，没有那么多奶油，吃起来不会太腻。
　　“你还是原价卖他吧，不给钱那不是成了借花献佛？”
　　秦毅看向说话的任翰，冲他笑了一下，他知道任翰懂了他的意思。秦毅忙着给毕成龙转账的功夫，任翰也没闲着。
　　这医院的道路旁总有卖花的，多是祝福病人的花，马蹄莲、康乃馨居多。
　　任翰想了想，买了一小束郁金香，让他们包了起来。等张扬他们都走了之后，俩人又折返回了医院。
　　可等到俩人站在医院大厅的时候傻了眼，只知道那阿姨负责清洁卫生，可姓甚名谁，主要负责哪里一概不知。
　　后来还是任翰问了那天进来看秦毅的护士才知道，那阿姨姓宋，没有具体的工作地点。说穿了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你们要是着急，就去急诊那看看，没准在那呢。”护士撂下这句话就去巡视病房了。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秦毅和任翰只得提着东西去急诊碰碰运气。
　　急诊离他们刚才出来的那个地方不远，就在一楼大门的东南侧。
　　秦毅和任翰过去的时候，听说附近公交车出了车祸，急诊里接进来好些病人，这会忙的不可开交。
　　俩人为了不打扰医生和患者，找了个角落一站，目光开始在人群中逡巡起来。
　　这会儿实在是过于杂乱了，不停被送进来的患者，一路奔跑的护士和医生，还有闻讯赶来的家属们。
　　家属们被强行塞入这不大的空间，又要在这空间里闪转腾挪找到自己的亲人朋友，找到后又要一路摸索着去办理各种手续外加缴费，整体难度不亚于一场体力竞赛。
　　秦毅平日里执勤锻炼出来的好眼力在这功夫派上了用场，还真叫他看见了。
　　不过不是阿姨，是姜伟诚，和任雨。
　　姜伟诚这孙子今天跟秦毅说自己有急事，去不了医院了。那他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哪儿？
　　这会姜伟诚和任雨并排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姜伟诚举着手机，俩人脑袋挨着正看的起劲。
　　秦毅离得太远有点看不清楚，只能看出来那手机是横着摆放的，估摸着是什么电视剧。
　　秦毅怀疑自己看错了，一边拉着任翰走近，一边摸出手机给姜伟诚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了起来，秦毅看着姜伟诚接电话的背影问了句“你在哪呢？”
　　“我？我在外面呢？”
　　“外面的电视剧好看吗？”秦毅和任翰已经站在了这俩人的身后。
　　“好看啊，怎……卧槽！”姜伟诚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个铁塔一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尤其是秦毅刚出院身体虚弱，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任翰还一身黑衣站在一旁。
　　不认识的看见这俩人还以为是什么大佬出街的场面，这满满的压迫感瞬间就朝姜伟诚袭来。
　　“大哥……给个解释的机会。”姜伟诚收了手机，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
　　倒是任雨依然淡定，回头瞅了眼这俩人，又扭回头去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头发，才施施然站了起来。
　　秦毅眼尖，一眼就看见任雨敞开的包里放着许多张纸和药瓶。
　　纸上的抬头和任翰手里拿着的一样，都是这医院开的单据。
　　“你们来这干嘛？谁病了？”任翰怀疑的眼神不停地扫量俩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任雨的脸上。
　　“别拿看犯人的眼光看我，我，我病了怎么了？来个医院还得跟你报备一声不成？”
　　任雨在任翰面前终于找回了一点做姐姐的样子，她选择端出自己的长辈架子，抵死不从，就是不招。
　　“报备是不用报备，问题是……你为什么会跟他一起来医院？”
　　任翰的下巴朝姜伟诚那边微扬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了回去，又看向任雨，在等她解释。
　　“来就来吧，姜伟诚还跟我说有急事，这就是你的急事？”秦毅顺便完成了最后的补刀。
　　明明是冬天，姜伟诚愣是被这俩人逼问的汗都要下来了，他伸出双手竖在胸前无奈地说了一句“你听我慢慢跟你们说。”
　　“这么点破事有什么可慢慢说的！我俩现在在一起了，有意见吗？”
　　任雨说完伸出自己的右手挎住了姜伟诚，神情自然，坦坦荡荡。
　　秦毅、任翰：……
　　秦毅心说不知道现在去某乎提问还来不来得及，自己的室友跟男朋友的姐姐在一起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任翰显然比秦毅更抓狂“你俩在一起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任雨：“你什么感受？我俩在一起还得经过你同意不成，论出格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
　　任翰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毅，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出格一点……等等！话不能这么说。
　　“总该告诉我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吧……”任翰面对任雨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占上风过，这大概源自于任雨从小对任翰的管教和「欺压」，导致任翰在气势上总莫名比任雨低上那么一截。
　　旁边的秦毅倒是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不会是你上次跟我打电话说春天来了的时候吧。”
　　秦毅莫名想起自己上次把摩托借给姜伟诚去寺庙那天，当时他回来后给秦毅打了个没头没尾的电话说什么春天来了。
　　如果站在姜伟诚的角度看的话，姜伟诚多半会以为任翰和任雨分手，才会告诉秦毅春天来了？那岂不是很早的时候姜伟诚就认识任雨了？？
　　秦毅又想到过年的时候姜伟诚和小山坐在了一起，还喝了杯交杯酒？凡事都不能细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奇怪。
　　听见这话的姜伟诚突然扭捏了起来“倒也没有那么早，是上次……”
　　“小兔崽子，我让你在原地等着，你给我跑这来了！”
　　一道有点熟悉的嗓音突然横插了进来，秦毅扭头一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那天帮忙打扫卫生的阿姨。这会儿她正拎着个热水袋朝他们几个走来。
　　等阿姨走到近处秦毅才发现，阿姨不是来找自己的，是来找任雨的。看见秦毅和任翰还颇为惊讶“呦，你们认识。”
　　说完就拎起任雨的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捋，将自己带来的热水袋敷在了任雨的胳膊上。
　　“摔伤了回去记得听大夫的话，老老实实涂药，难受的时候拿热水袋敷一敷能舒服不少。”
　　也是这时候，秦毅和任翰才看见任雨的胳膊上有好大一块淤青，只不过那淤青怎么看都不像摔出来的。

41、停电
　　我拽我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
　　摔出来的淤青，一般都在关节处。而且还会有破皮红肿的情况。
　　但是任雨这个，淤青在手腕的地方，而且没有破皮红肿，反而有发紫的趋势，而且可以看出有几道不明显的手指印。不像是摔的，更像是……被人掐的？
　　“怎么回事？”任翰拉过任雨的胳膊问了一嘴，只不过还没等任雨回答，任翰就被阿姨结结实实揍了一拳。
　　“你这死孩子，说你多少遍了也不听。人家小姑娘都受伤了，你还那么大劲。”
　　任翰悻悻地松开了手，但还是在等着一个解释。
　　任雨谢过阿姨，接过了热水袋，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还能怎么回事，被掐的呗。”
　　几乎是下一秒，任翰就揪住了姜伟诚的衣领，要不是秦毅反应再慢一点，任翰一拳就要上去了。
　　“任翰！”
　　秦毅和任雨异口同声喊住了任翰，秦毅还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任翰的胳膊。任翰松开了姜伟诚，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是那孙子？”
　　任雨淡淡地嗯了一声，不想多说。
　　任翰：“你们不是都离婚了吗？”
　　任雨：“离婚了碍着他来找我了？要不是姜伟诚，我能不能活着出现在医院里还不一定呢。”
　　事实证明，任雨被家里安排的婚姻没什么好下场。那孙子林灿，和任雨结婚前对任雨那叫一个百般照顾，无微不至。
　　结婚后就开始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酗酒赌博样样精通。酒喝多了打任雨，赌博输了也打任雨。总之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都往任雨身上招呼。
　　清醒过来之后再痛哭流涕下跪道歉，赌咒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然而下一次依然变本加厉，照打不误。
　　任雨怕家里担心，一直忍着没说，自己偷偷和林灿离了婚。
　　任雨本以为离婚后自己就可以过过清静日子，可没曾想林灿喝多了又跑到幼儿园发酒疯。
　　任雨怕伤到孩子们，没敢声张。林灿就死命拽着任雨不让任雨走。多亏那天姜伟诚来幼儿园找任雨，看见了这一幕。
　　英雄救美倒是成功了，就是姜伟诚这弱鸡自己也受了伤。
　　“不光是任雨，你看看还有我呢。”姜伟诚颇为委屈地掀开了自己的卫衣，腰侧果然青紫了一大片。
　　“这孙子……我找他去。”任翰说完就要往外冲，还是那阿姨死命拦着任翰，任翰才被拽住。
　　“你找他干嘛？揍他一顿还是杀了他啊！挺大个人了不知道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秦毅没说话，但是在心里默默为阿姨点了个赞。任翰生气的时候，秦毅都拦不住他。可这阿姨好像天生自带说服力，硬是把任翰拦了下来。
　　任翰梗着脖子没出声，但看得出还是生气。秦毅见状只得岔开话题“阿姨，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秦毅把刚买的蛋糕递了出去，顺便轻轻拍了拍任翰。任翰这才想起来自己放在一旁的花。他拿起那束郁金香，和秦毅一起递了出去。
　　“给我这干啥？我不要。”阿姨连连摆手不肯收。
　　任翰不出声，固执地一直伸着手，大有阿姨不收他就一直这么举着的意思。在这点上，还是秦毅最懂这些阿姨在想什么。
　　“阿姨，不收只能扔了，多浪费。”说完还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还真在找垃圾桶的样子。
　　那阿姨把手反复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收下了蛋糕和花，嘴里一直念叨着“那钱干点啥不好，买这干啥……”
　　但看表情还是开心的，拿着花仔细端详，还凑近了闻一闻。
　　任翰一直绷着的一张脸，在看见阿姨的反应后才稍稍松懈了下来，只不过嘴唇还是一直紧抿着，阿姨见状又数落了他一句“别总绷着一张脸，本来你就不好找对象，天天绷着一张脸更不好找了。到时候四五十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说出去都遭人笑话。”
　　要不是碍于周围人多，姜伟诚和任雨都要笑出声了。
　　站在一旁的秦毅：……
　　阿姨还要张嘴说什么，正巧路过个医生喊她去清理病房，几人只能仓促告别。
　　秦毅：“阿姨，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阿姨拎着蛋糕和郁金香扯着嗓子喊：“来医院干啥？啥好地方啊还来，别来了！阿姨心里知道就行了！走了！”
　　四人目送着阿姨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们才走出医院。
　　姜伟诚本来想和任雨并排走在一起，但任翰总站在他俩中间，不给姜伟诚这个机会，姜伟诚无奈只得委委屈屈地站在最边上。
　　不知道姜伟诚是不是被打击到了，一路无话。等到几个人站在医院门口要分别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几个人看向他，姜伟诚的目光在任雨和任翰这姐弟上身上扫来扫去，任翰见状又把任雨拉到了自己身后。
　　但他最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秦毅身上，他拍了拍秦毅的肩膀，带了些许长辈的慈祥？
　　他拍完秦毅的肩膀之后，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了句：“你现在能叫我一句姐夫吗？”
　　秦毅、任翰：……
　　只有任雨站在任翰的身后笑出了声。
　　秦毅瘫着一张脸，要不是身体不适，这功夫只怕自己的脚已经踹向姜伟诚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从目前情况来看，如果姜伟诚真的和任雨在一起，他确实算秦毅和任翰的姐夫。
　　任翰立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刚要说话就被身后的任雨捂住了嘴：“我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没啥好话，不许骂人。”
　　说完任雨松开了任翰的嘴，任翰想了想，看向姜伟诚：“不骂人的话……那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伟诚还是有点遗憾：“真的不能叫吗？迟早都要叫的，不如现在先适应适应？”
　　秦毅已经开始掰起了自己的手指头，任翰开始大踏步地走向姜伟诚了，脸上的表情颇有种先杀之而后快的感觉。
　　姜伟诚感觉不妙，绕着秦毅转了一圈，拉起任雨的手就跑，边跑边说：“开玩笑的，先走了小舅子。”
　　“他妈的。”
　　任翰停在秦毅旁边，骂了一句。
　　“怎么？那么不想他和任雨在一起？”秦毅偏头看向任翰问到。
　　任翰拉着秦毅的手也慢慢朝停车场走去，现在的秦毅是个病人，任翰可以大庭广众牵着他而不被任何有色眼光看待。
　　秦毅的手有些冰，任翰把他的手整个握住，连带着自己的手塞进了上衣口袋中。
　　“倒也不是，就是对于他即将变成我姐夫这件事有点不爽。”
　　秦毅笑了起来，呼出了阵阵白色的雾气。雾气有点挡视线，秦毅另一只手还拎着包，下意识想抽出被任翰攥着的那只手挥散雾气，结果任翰像是察觉到了一般，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发什么神经。”
　　“我拽我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
　　明明被拉住的是手，秦毅却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有一丁点酥麻的痒意顺着他的心脏走向四肢百骸。
　　俩人直到上了车才松开互相牵着的手，任翰开车秦毅坐在副驾驶。
　　秦毅坐在副驾驶总喜欢盯着窗外看，看高楼大厦看匆匆行人。
　　秦毅住的这医院全国闻名，多少被其他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赶到这医院，等着这医院的结果。
　　仿佛这医院是在自己和鬼门关中间的一道坎，这医院说能治，那就还有希望，要是被这医院判了死刑，那就可以回家准备后事了。
　　虽然听上去有点夸张，但事实如此。也因此这医院一号难求，门口从来不缺号贩子。
　　每天都有那么几张熟悉的面孔，向过往的人群高价兜售这医院的号。
　　他们累了就在医院门口坐下歇一歇，饿了渴了就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水和盒饭垫一口，继续自己的卖号大业。
　　碰上进出医院的人群，偶尔还上去和他们搭两句话，套套近乎。
　　任翰开着车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秦毅扫了他们一眼，他们身旁的垃圾桶里常年堆满了空的水瓶和饭盒，中间还夹杂着数不清的烟头，只不过今天有个垃圾桶里放着个巨大的果篮，让人想不注意也难。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那垃圾桶里有个果篮，包装还没拆呢。”
　　任翰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打了把方向盘“没来得及送出去吧，可能出院了也可能……”
　　也可能去世了。
　　任翰没说后半截，秦毅也没搭茬。车厢里开着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秦毅靠在座椅上很快睡了过去，再醒来是被任翰叫醒的，秦毅睁开眼一看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家门口的锁已经换成了指纹密码锁，任翰伸出手去开了门“上次还是等你给我开门呢，现在变成了你等我。”
　　“那不知道男主人一会能不能给我做顿饭吃。”
　　任翰好像被男主人这三个字取悦到了，立马取下挂在墙上的围裙穿在了自己身上“没问题，想吃什么？”
　　说完还自信满满地拉开了冰箱门，打算挑选合适的食材。
　　秦毅租的这房子，冰箱尤其大。不知道是不是前任房主爱做饭的缘故，买了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每次拉开冰箱的时候，都得俩手一起上才行。
　　冰箱还是那个大冰箱，只不过里面的情况不怎么好……冰箱灯没亮，放在里面的食材也坏了一大半，气味自然也不会好闻到哪里去。
　　秦毅皱着眉头按了下灯，也没亮。“停电了。”
　　任翰的那点雄心壮志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他打开大门看了下电表“欠电费了。”
　　俩人交完电费收拾完冰箱，双双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任翰翻了半天手机，最后支起上半身兴奋地说了句“出去吃吧。”
　　“行是行……就是你怎么这么兴奋？”
　　“我突然想起来附近有家新开的店，咱俩还没去过。”
　　秦毅狐疑地看了任翰一眼“就因为这个吗？”
　　任翰已经站起身穿衣服了，看秦毅瘫在那里没动，还不忘催促他“当然了！你快点，那家店人可多了。”
　　秦毅无奈只得在任翰一叠声的催促中穿戴整齐又和他出了门。

42、见家长
　　谢什么？明知故问。
　　这俩人今天的风格实在是不搭，秦毅图快，抓起之前从医院出来的衣服就出了门，依然是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反观任翰就有点反常了，出门之前给自己仔细拾掇了一番，如果不是头发现在剪短了，估计他光用发胶抓自己的头发就得鼓捣好长时间。
　　秦毅咂摸出了一点不对劲“一会儿去哪吃？”
　　任翰这会儿正在对着镜子反复欣赏自己的容颜，还不忘用护肤品擦了下自己久未保养的那张脸。
　　如果不是秦毅拦着，任翰还要给任雨打电话让她把自己的护肤品贡献出来。
　　八百年不见任翰勤快一回，今天突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事出反常必有妖。
　　西餐厅……还这么拾掇自己，秦毅靠在门上看任翰折腾，冷不丁问出了声“你该不会是要求婚吧？”
　　任翰正往脸上拍着爽肤水，听见这话顿时愣在当场，连最后一下的手劲也没收住，啪地一下特别清脆，像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秦毅：……
　　秦毅看着任翰默然无语的样子，心里没了谱：“还真是？”
　　“不是不是。”任翰连连摆手，又对着镜子拍起了爽肤水。
　　但在秦毅看来，怎么看怎么可疑。于是自己也没忍住回房间选起了衣服。
　　废话，你弄出这么大阵仗，我捂得严严实实跟见不得人似的，闹呢。
　　可秦毅的手拉开了衣柜，望着满衣柜的运动装运动鞋还有两套执勤时的衣服，又默默合上了柜子。
　　正当他打算把魔爪伸向任翰的衣服时，任翰出现在了卧室门口：“干嘛呢？走啦，饿死了都。”
　　于是秦毅就这么无情地被任翰塞进了车里，驶向了任翰口中的那家西餐厅。
　　秦毅生无可恋的看着窗外，一直在心里盘算着等下阵仗要是搞大了，自己这一套看不清脸的装备，多少也能减少一下自己社死的程度。
　　相较于秦毅的逆来顺受，任翰就显得紧张许多，看着导航路都能走错两次，还差点闯了红灯，尤其是身边还坐着一位预备役交警的前提下。
　　又赶上了一个红灯，秦毅看着任翰口中的餐厅和自己一街之隔，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饿的头晕眼花，转头看向任翰的时候，却发现他倒是神采飞扬，好像饿了一天的只有自己。
　　正想张嘴问他怎么精力那么旺盛的时候，就发现任翰的电话响了。
　　任翰接了起来，说了声“马上到了。”就挂断了电话，启动车辆。
　　绿灯其实已经变了有一会儿了，任翰专心致志地接电话，连灯变了都没注意到，手忙脚乱之下，车成功熄火了。
　　秦毅看着近在咫尺的餐厅，心如死灰。
　　要求婚就算了，他还提前订了位置。秦毅想了一下自己一身黑站起来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等任翰停好了车，秦毅甚至都不想下去，他坐在车里望着街边的煎饼果子望眼欲穿。任翰却会错了意，以为秦毅在等自己给他开车门。
　　任翰尽显绅士风范为秦毅拉开了车门，然后硬是让秦毅一句“哥，咱要不买俩煎饼果子回去得了。”给弄僵在了原地。
　　但秦毅的眼神三分祈求三分渴望，剩下的全都是决绝！
　　就差用手扒着车门誓不下车了。最后还是任翰半拖半拽的给秦毅拉进了餐厅。
　　对付一个成年男人可能办法有很多，但不知道哪个最有效。
　　但对付一个饥饿的成年男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他——拉进餐厅。
　　秦毅一进门就火速扫了一下餐厅环境，发现这餐厅集酒吧和餐厅于一体，室内室外都有桌子。
　　室内灯光昏暗，一进门吧台中央还有个歌手在唱歌。秦毅听不出来是什么歌，只知道是首调子轻缓的英文歌。
　　室外倒是没人唱歌，只不过从外面的座位上可以看见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实在是打卡拍照的好去处。
　　还没等秦毅观察的更仔细一点，他就被任翰拖到了一张桌子前。
　　那桌子旁已经坐了俩人，秦毅看了一眼，发现是林婉芝和秦斌。
　　……确实不是求婚，是任翰见家长，怪不得又擦脸又换装的。
　　秦毅坐在了林婉芝对面，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在此刻悄然回落到了之前的位置，安安稳稳的蹦了起来。倒是紧张一路的任翰在这时更显得局促起来。
　　任翰坐下后说了声叔叔阿姨好，双手就一直放在膝盖上，专心看他们点菜。
　　秦毅点完菜后看了一眼任翰，发现他的手一直摸着膝盖的位置，那块地方的布料已经被他揉皱了。
　　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俩人刚认识没多久那会，任翰脸上受伤，秦毅帮忙涂药。
　　那会他表面上强装镇定，其实手就一直在抓着膝盖的位置，拿起又放下。
　　还有上次过年时，秦毅要和祝健博接吻的时候，任翰也是像这样无措地抓着膝盖的位置，力气大到手背上青筋浮起，指尖泛白。
　　桌子上铺着厚且长的桌布，一直垂落到了膝盖的位置。秦毅的右手从餐桌上滑下去后，覆在了任翰的左手上。
　　秦毅感觉到任翰僵了一下，然后翻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让它手背朝下，手心朝上，而后轻轻分开五指，同秦毅十指交握。
　　任翰的手有点凉，手心还有薄薄的一层汗水。秦毅用力捏了一下任翰的手，这动作安抚的意味过于明显，而且很适用于任翰。
　　秦毅看见任翰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一点。
　　但俩人谁也没松开自己的手，就那么交握着，当着林婉芝和秦斌的面，带着点隐秘的快乐，直到第一道菜被端上桌。
　　“您好，这是本店新推出的甜品，送给你们免费品尝一下。”服务员重复着这句话，给每桌都端去了他们的新品。
　　甜品是个小布丁，每人都有份。那甜品做成了兔子样式，模样纯白还透着一股椰子的香味，看着就Q弹可口。
　　秦毅没忍住，拿起随甜品一同端上来的小勺子，轻轻敲了下那兔子的屁股。
　　果然如他预想中的一样，屁股被敲的摇晃起来，快停止的时候秦毅又敲了一次，如此反复，秦毅自己倒是玩的挺开心，就是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三人都忍不住盯着秦毅看，估计林婉芝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儿子这幅智障样子，问了句“他在家也这样吗？”
　　任翰正因为秦毅吸引了桌上的目光而放松了不少，这话一问出来任翰又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不……不这样。”说完脸上还浮现出了可疑的红色。
　　林婉芝这才放下心来“我就说嘛，看着新奇拍两下就算了。在家里要是天天吃饭的时候这样，那还了得！”
　　任翰长出一口气，这反应实在是过于莫名，导致秦毅也停下了敲兔子屁股的动作看向任翰。
　　任翰这才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在家里他吃饭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而且他做饭也好吃……我挺爱吃的。”
　　这句话好像是取悦到了秦毅，他放下手中的小勺子还有点埋怨的说到“看，你们放着你们儿子这么个大厨不用，非得跑来这地儿吃饭。下次想和我们吃饭提前跟我说一声啊，直接来家里吃多好。”
　　秦毅说完看了眼任翰，虽然屋内灯光昏暗，但任翰皮肤白，他还是看出了任翰的脸有点红。
　　“怎么了，你热？脸这么红。”
　　“是有点。”说完任翰还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扇了扇风，管服务员要了杯冰水。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任翰也没有先前那么拘束。主要是秦毅这一顿饭不知道抽什么风，没一刻消停时候。
　　不是敲兔子屁股，就是研究厨师的摆盘和旁边用来装饰的萝卜花。
　　甚至还给自己这桌点了一首歌。还好不是什么出格的歌，是一首轻快的民谣。
　　于是这顿饭就在这首民谣中走向尾声，林婉芝离开的时候拉着任翰的手不停拍着说“我家孩子有的时候会有点这样缺心眼的行为，你多担待啊。”
　　就连饭桌上都很少说话的秦斌也说了一句“辛苦了。”
　　任翰笑了一下午，脸都要笑僵了。这会儿也只是不停说着“不会不会，是他照顾我。”这样的话。
　　倒是秦毅啧了一声，问他俩还是不是他的亲爸亲妈，胳膊肘净往外拐。
　　送林婉芝和秦斌回去后，任翰才彻底松懈下来。他在路边停了车，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舒服地靠了上去。
　　秦毅见状也调平了座椅，同他一起躺了下去，还顺手打开了天窗。
　　任翰停车的位置刚巧在一棵柳树边上，仰头就能看见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摆动。估计是快春天的缘故，已经泛出了一点青绿色。
　　秦毅这会儿已经没了在餐厅里的跳脱劲，同任翰一起躺着。
　　车里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车里，躺在树影下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
　　良久，任翰才喊了一声“秦毅。”
　　秦毅没出声，只转过了头去看他。秦毅其实很少仔细观察任翰的侧脸，今天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任翰的侧脸没了头发的遮挡，轮廓照先前更清晰明朗起来，也更成熟了。
　　察觉到了秦毅在看自己，任翰说了声“谢谢。”
　　他还是没扭头，一直看着天窗的方向，但那声音在车厢里绕了一圈，无比清晰地传进了秦毅的耳朵里。
　　“谢什么？”
　　“明知故问。”
　　谢他在自己紧张时握住了自己的手，谢他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调节自己的情绪，也谢他一直以来不动声色的包容与爱。
　　秦毅的爱意总是藏在犄角旮旯里，平时感受不到，但总会在某个时候突然惊觉，惊觉自己原来被爱了那么久。

第 43 章
　　我来……
　　天气确实是一天比一天暖了，许久未见的麻雀也开始站在树上啁啾，虽说只有那么零星两三只，但称得上是个不太正式的变暖通知。
　　姜向晨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树上的麻雀愣神，那麻雀总也不安静，叫声隔着厚厚的一层玻璃也听的一清二楚。刚开始听的时候还觉得新鲜，时间一长就有点吵了。
　　他面前摆了两杯咖啡，像是在等人，刚才还有兴致看看咖啡厅的装潢听听鸟叫，这会儿开始不停地看表，显然是已经失去耐心了。
　　等到咖啡的热气即将散尽，树上的麻雀也扑棱棱飞走的时候，姜向晨等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是祝健博。
　　“终于来了，这家咖啡还不错，尝尝？”
　　姜向晨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推到了祝健博面前。
　　祝健博没管咖啡，直接伸手攥住了姜向晨的衣领“我他妈是不是让你别再来找我。”
　　这动作引得周围好多人看过来，连店员都来出声制止，而当事人之一的姜向晨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
　　他反手握住了祝健博的手却并不急着松开，反而像是安抚般拍了两下“别急，不如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祝健博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感觉实在是不爽。他松开了手坐在了姜向晨对面“有屁快放。”
　　其实不怪祝健博不耐烦，起先姜向晨不知道怎么联络上了自己，还一出手就帮自己搞定了一件特棘手的事。
　　祝健博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可没曾想吃下去这馅饼付出的代价要远远高于馅饼本身。
　　今天姜向晨依然向祝健博抛出了一个大馅饼，而且这馅饼，祝健博不得不吃。
　　玩那种收集类的游戏，总有那么一小撮人秉承着：这个东西我可以不练，但我一定要有的方针，非要集齐所有才罢休，祝健博就是那么一种人。
　　虽说祝健博身边来来去去从不缺陪他上･床的，可秦毅于他来说就像收集游戏里他一直没集齐的那张卡牌。
　　纯彩色的图鉴上，只有秦毅那一块是黑下去的。祝健博他撒谎，横插一脚乃至挑拨离间，都没能把秦毅和任翰分开。
　　秦毅这两个字像个魔咒一样每天环绕在祝健博身边，几乎成了他的心病。
　　而这次姜向晨给他带来了心病的解药——他能让秦毅和任翰分手。
　　——
　　回家的时候任翰有点恍惚，就连吹头发的时候也是举着吹风机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还是秦毅接过吹风机任翰才像回魂了一般看了秦毅一眼，这会儿秦毅刚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你吹吧，我睡觉了。”
　　任翰说完趴回床上在秦毅吹头发的嗡嗡声中继续愣神，秦毅吹完头发扭头就看见这么个空有一副躯壳，灵魂还在魂游天外的人。只得拍了任翰一下，问了句“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倒是任翰的反应超出了秦毅的预料，任翰猛地从床上翻身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往哪拍呢！”
　　“我拍的肩膀，你捂屁股干什么？”
　　任翰也感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默默地给秦毅挪了地方，嘀咕了一句“拍一下午屁股，还好意思说呢。”
　　秦毅顺着任翰的话茬，联想到了今天下午自己拍兔子屁股时任翰那张可疑的红脸。
　　他学任翰的样子也趴在了床上，和任翰肩并肩，然后扭头贴着任翰的耳朵说“今天下午你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距离太近了，呼出的热气毫无保留地扑在了任翰的耳朵上，然后秦毅让开了些许，满意地看到了任翰的耳朵尖开始变红，然后这一小块红像藤蔓一般慢慢延伸到了耳垂和脖颈，连带着脸都带着些许红意。
　　“没……没想什么啊，我看是你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然后想栽赃嫁祸在我头上吧。”
　　任翰撒谎实在是太容易被拆穿了，以往他说话都是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
　　偶尔正经一次也会直视你的眼睛，毫不回避。可现在他眼珠四处乱瞟，没有焦点，连刚刚泛起的那点红都更明显了一点。
　　像是证实自己心虚一般，任翰又往旁边让了些许，几乎要贴着床沿了。
　　可秦毅有样学样，朝着他的方向挪动了一点，又拍了任翰的屁股一下。
　　“当时我妈问你我天天在家是不是也这样的时候，你想的真的不是这个吗？”
　　“不……”
　　任翰想说不是，可是又被秦毅打断了，秦毅抬起手又拍了任翰一下。
　　“别说你屁股手感还挺好，早我怎么没发现。”
　　“你别拍了！”任翰翻身攥住了秦毅又抬起来的手，一张脸红的跟要滴血差不多。
　　秦毅反客为主，把任翰的手按在了床上“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不这样」，可我现在反悔了。还有……”
　　秦毅也翻了个身，将任翰整个压在自己身･下，他微微低下头亲了任翰一下说“你知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最擅长的能力之一就是可以判断出对方撒没撒谎。”
　　任翰本来想说些什么的，可那些话都被秦毅堵回了喉咙里呜咽不清。
　　秦毅攥着他的那只手不断收紧。任翰悄悄睁开眼看了看秦毅，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秦毅的另一只手就覆了上来，这手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掌心温热粗糙。
　　任翰的视觉被封闭，听觉就变得灵敏起来，他感觉秦毅稍稍离开了自己的嘴唇，下一秒一个有点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不专心。”
　　然后任翰只能感觉秦毅的吻不停地落在自己的嘴上，下巴上，脖颈上。
　　秦毅一点点往下游移，可盖着任翰眼睛的那只手还没收回。
　　任翰是个成年男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没有制止，反而因为兴奋而开始轻微颤抖。
　　秦毅像是感觉到了任翰的颤抖，停止了向下的动作，他抬起身子在任翰侧脸落下极轻的一个吻，问了句“可以吗？”
　　说完秦毅像是等着宣判一般，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连十指交握的那只手都松了开来。
　　任翰没说话，伸出双手用力地搂住了秦毅，像刚才秦毅那般，用力地把秦毅压向自己。
　　“都他妈到这份上了，你还问什么问！”
　　“你别后悔。”
　　后什么悔呢，任翰心想。早在自己递出去那盒蛋黄派的时候，在眼前这个人替自己挑拣葱花的时候，在他无条件包容自己的时候，任翰就已经丢盔弃甲没有一战的能力了。
　　之前反复的试探都成了细密的针脚，针一点点勾线一丝丝织，再加上父母见面，扯断最后那一点多余的线头，织就了今天这一场迟来的交融。
　　只是秦毅身体抱恙，实在是完成不了太高难度的动作。临门一脚望着自己受伤的地方犯了难。
　　任翰躺在床上只觉得无穷无尽的悔恨，遭罪的是自己，到头来还要自己亲力亲为。
　　但眼下这关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任翰直起身吻了一下秦毅的喉结。
　　“我来。”

44、合作
　　俩人昨晚闹的太晚，连窗帘都忘了拉。任翰被刺眼的阳光照醒，下意识翻了个身。结果整个下半身……
　　俩人昨晚闹的太晚，连窗帘都忘了拉。任翰被刺眼的阳光照醒，下意识翻了个身。
　　结果整个下半身轻轻一动像是要散架，任翰怀疑自己翻身的那一刻像是在刑具上碾了半圈。
　　强而持久的痛感席卷了任翰，带走了他最后那点睡意。任翰下意识睁眼看向另一边，可没曾想那本该睡着秦毅的地方空空荡荡。
　　“渣男，睡完就跑。”任翰半阖着眼睛躺在床上嘟囔。
　　“谁是渣男。”秦毅这话说的没有起伏，但任翰愣是听出了质问的感觉在里面。
　　任翰揉了揉眼睛，费力地将自己的眼睛睁开，看见了依靠在厨房门边，系着围裙端着碗，正拿着双筷子搅散鸡蛋的秦毅。
　　“你干嘛呢？”
　　“渣男给你做饭呢。”
　　任翰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的下半张脸也埋进了被子里。
　　毕竟前脚刚说完别人坏话，后脚就看见当事人在现场这事过于社死。
　　“别当真呀，我这不是怕你始乱终弃么，早餐你打算做什么？”
　　任翰悄无声息转移了话题，但因为声音被罩在了被子里，听上去有点闷。
　　秦毅手上动作没停，走到了床边。他先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然后低头看向努力把自己缩起来的任翰。
　　“两个事，第一个事是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五分了，我要做的是午饭。第二个事……”
　　秦毅停顿了一下，任翰这时候已经把自己整个儿塞进了被子里，周围漆黑一片，他只听见了’当啷‘一声轻响，并不知道秦毅在干吗。但他下一秒就知道了，刚才那声轻响是秦毅把碗放在了桌上，他大手一掀，把任翰从被子里救了出来。
　　秦毅俯下身子亲了任翰一口说“第二个事是你快去洗漱，午饭等下就做好了。”
　　任翰有点郁闷，安排和秦毅父母吃饭明明是为了让他爸妈知道自己。
　　可一顿饭吃完俩人确认了关系，任翰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具体的改变，反倒是秦毅这流氓耍的越来越得心应手。
　　任翰勉强坐了起来翻身下床，可大概是表情过于狰狞吓到了秦毅。
　　“这么严重啊。”
　　任翰冲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说呢？昨晚上不知道是谁亢奋的跟吃了药一样。让他停他不停，还跟个狗似的四处咬人。你看看，这儿，还有这儿。”任翰一边说一边掀起了自己的上衣，展示秦毅的杰作。
　　腰侧有道明显的印子，一看就是用手使劲掐出来的。还有遍布上半身的吻痕，这些拿衣服还能遮住，最明显的就是脖子上也有好几个。
　　任翰呲牙咧嘴地给秦毅逐个展示，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这些换一句渣男你还觉得亏了是怎么？”
　　“不亏不亏，想吃什么？渣男这就去做好补偿你。”秦毅深知此刻绝不能和任翰对着来，并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今天做个二十四孝好男友，逆来顺受。
　　“做个爆炒腰花好好补补吧。”任翰随口撂下这么句话转身走向卫生间，走路可以说是一步一蹭，看上去颇为省劲。
　　“我做是可以，但是这菜挺辣的，你能吃吗？”
　　秦毅发誓自己问出这句话是出于好心，可任翰脚步一顿反手抄起一个枕头就朝秦毅砸了过去。
　　秦毅接过枕头，看见任翰捂着腰回头怒视着自己。要是眼光能杀人，估计秦毅这会儿已经被他的眼神捅了个对穿。
　　“你爱做啥做啥！”
　　任翰闪进了洗手间，留下秦毅抱着个枕头站在原地。确认任翰不会扔出什么东西攻击自己后，秦毅才放下枕头，重新端起那碗鸡蛋走进厨房。
　　等任翰拾掇完自己，秦毅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任翰扫了眼午饭，眼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还真是……清淡。
　　土豆丝不是酸辣的，只是清炒的。娃娃菜粉丝煲，连个葱花都看不见，还有刚刚秦毅手里的那碗鸡蛋，此刻变成了肉末水蒸蛋。
　　任翰拉开椅子准备坐下，还瞥见椅子上被秦毅放了个厚厚的软垫。而罪魁祸首正在一旁笑的人畜无害，等他落座一起吃饭。
　　虽说这照顾体贴入微，但任翰愣是生出了满心的不爽。任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安置在被特意准备过的椅子上，抄起筷子吃饭。
　　期间秦毅还试图给他夹菜，愣是被任翰的眼神给刀了回去。
　　“我是不太舒服，但还不至于手脚残疾。”
　　秦毅一拐胳膊，把那一筷子土豆丝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你嚷嚷合作的事了。”
　　任翰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这个事一般。他说了句不急，又专心致志地开始埋头干饭。秦毅看出了他不想多说，就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倒是任翰有点摸不清秦毅的意思，之前俩人因为合作这件事大吵了一架，秦毅差点收拾包袱滚去了鬼门关。眼下刚把这混乱的情况扳回正轨，秦毅又主动提了起来。
　　要是之前，任翰兴许还会一门心思想着和姜向晨合作，可秦毅出事后，任翰品出了姜向晨对秦毅暧昧不明的态度，这态度每当任翰回想起来，都觉得喉咙口像卡了根鱼刺，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不行。
　　他本想着私下和姜向晨谈谈合作的事宜，可一想起秦毅对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再加上任翰换位思考，自己要是知道秦毅私下和祝健博联络，估计瞬间原地暴走，一秒钟都冷静不下来。
　　他偷偷抬起头瞄了眼对面的秦毅，秦毅正低头拿筷子戳着米饭，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任翰突然想到了自己那天看见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当时满心想的都是如果失去了秦毅该怎么办。这代价太大了，再来一次他承担不起。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连饭都不吃了。”任翰回过神一看，秦毅往自己碗里放了一勺水蒸蛋，这水蒸蛋轻轻一碰就碎，澄黄细嫩，光是看外表就知道它好吃。
　　自打自己住进了秦毅家以后，秦毅每天变着花的给自己做饭吃，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这实在是难能可贵。
　　毕竟任翰自打马如薇去世后，对吃饭这件事就不再抱有期待。
　　自己下厨是吃，点外卖是吃，出去饭店也是吃，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秦毅突然让任翰又对吃饭这件事期盼起来，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口又突然有了生命一般。
　　任翰贪恋这美好平静的时刻，并暗自希望可以持续的再久一点。
　　至于合作的事，能拖就拖……
　　——
　　任翰拖得，姜向晨拖不得。距离上次和任翰聊合作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可任翰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姜向晨问起来也只说再考虑考虑。
　　“晨哥。”
　　姜向晨抬头看向来人，是自己公司市场部的广告投放经理。
　　“怎么了？”
　　这投放经理也是个实在人，坐下后也没绕弯子，直言现在投放广告遇到的问题。
　　“现在越来越多的钱和机构涌入K12，获客成本从早先的十多块钱涨到了现在的六七百。
　　而且其他家教育机构赠送的礼盒也从一个增加到了三个，还附加更多的电子内容，如果咱们再不更改赠送的课程礼盒或者提高广告单价去获得更多曝光，那连现在的消耗也要稳不住了。”
　　姜向晨听懂了，虽说专业术语非常多，但核心就是现在有钱也花不出去。如果提高获客单价，那成本势必会大幅增加。
　　在进入在线教育这行前，姜向晨知道这是个烧钱的行业。所有新崛起的行业势必都要经过烧钱这一个阶段，给其他家烧死，那剩下的这一家就算赢了。
　　前有滴滴，后有美团饿了么。姜向晨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他还是没想到教育这行业竞争这么激烈。
　　一家倒下了，千万家在背后等着接盘他们的客户继续烧。其中还不乏有投资机构一轮又一轮的为他们融资，帮他们扩大规模，继续烧钱。
　　姜向晨前段时间刚拿到了B轮融资，但这点钱仍旧只是杯水车薪。
　　他急需一个人同他一起抗下压力，然后向外界大肆宣传合作的消息，去换取更多的融资。
　　可姜向晨那天在病房看见了任翰和秦毅，他有点摸不准任翰的态度。
　　放在之前，他大可以挑明了问一问，可如今抛开任翰不谈，还有秦毅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束手束脚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可姜向晨又只能坐在那里干等，不敢轻举妄动。
　　办公地点在二十九楼，天气好的时候，姜向晨站在窗户边向外望去，可以清楚地看见远处的山和高楼。还有左下方不时经过的地铁和车辆。
　　地铁畅通无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倒是车辆走走停停，半天仍能看见个尾巴。
　　道两旁栽着柳树，这会儿已都变成了青绿色。再过一段时间柳絮又该飞舞的到处都是，让人心生厌烦。
　　姜向晨望着柳树出神，直到「砰」的一声巨响，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原来是有只麻雀没注意撞到了玻璃上，这事时有发生，实在是见怪不怪了。
　　可这鸟倒是让姜向晨想起了什么一般，拿出了手机。

45、毕业
　　——独自回家——
　　秦毅和任翰在一起后，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俩人大学都要毕业了。
　　秦毅的大学毕业典礼比任翰的稍早一点，寝室四个人穿着学士服凑在一起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照了张相。
　　张凯站在最中间，如果仔细看照片的话，会发现他手里捏着的手机仍旧显示着游戏界面……
　　许泽宇在毕业的当天和祝蕊求了婚，俩人都穿着学士服，看上去登对又合适。
　　许泽宇单膝跪地，手里捧着戒指。这戒指是祝蕊无意中提起的，许泽宇就偷偷把它买了下来，现在又把它套在了祝蕊的手上。
　　说不羡慕是假的，秦毅、姜伟诚这俩人被喂够了狗粮，转身朝寝室走去。
　　“任翰呢？不是说他也要来？”
　　秦毅摘下了头顶上的学士帽，整了整被压的有点变形的头发。
　　“不知道，打电话也没接，不知道干嘛呢。”说着秦毅又拨通了任翰的电话。
　　这功夫俩人已经站在了寝室门口，其实秦毅很少回来住了，但是冷不丁要离开学校，总归是想回来看看。
　　再一个姜伟诚这孙子非说上次帮他搬东西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次一定要秦毅帮忙搬行李。可秦毅拨出去电话后，铃声在寝室里响了起来。
　　寝室的门没关严，秦毅把门拉开后就看见任翰捧着一大束花站在寝室中央。
　　寝室里的东西大半都被搬走，显得有点空荡。任翰站在寝室中间恰到好处地填补了那点空荡，朝秦毅递出了那一大束花。
　　不是玫瑰，秦毅也认不出来那是什么花。秦毅挂掉电话接过花后，听见任翰说了句“毕业快乐。”
　　秦毅本以为这是任翰和姜伟诚串通好的，可下一秒站在旁边的姜伟诚冒出一句“哎呦，这不是我小舅子嘛。”
　　紧接着秦毅就看见任翰本来灿烂的一张笑脸瞬间垮塌了下去。
　　……纯属偶然，秦毅看出来了。
　　任翰走过来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瞬间出现了三张大脸，秦毅因为有花束的遮挡，竟然是显得脸最小的那个。
　　任翰举着手机，还不忘提醒秦毅“过几天我毕业典礼，你不要再拿着花出现了啊。”
　　三人合照结束，任翰非常自然地把手机递给了姜伟诚。
　　“干吗？”姜伟诚不解。
　　“情侣合照，你看不出来吗？”任翰这个小舅子显然不怎么尊敬自己这个未来的姐夫，对姜伟诚呼来喝去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姜伟诚认命般拿起手机找好角度，等到拍照的那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为了躲狗粮才和秦毅回寝室的，怎么回寝室之后，又迎接了一波更大的狗粮呢？
　　但是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姜伟诚拍完照突然怀念起了张凯。
　　有他在至少可以和另一人分享狗粮，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孤单。
　　——
　　寝室人少就这一点不好，任翰的毕业典礼看着要比秦毅的冷清许多。
　　要不是任雨和秦毅来凑热闹，估计任翰要和祝健博大眼瞪小眼走完所有流程。
　　秦毅瞧见了祝健博也是尴尬，毕竟上次俩人最后一次的见面，于秦毅来说实在算不得愉快。
　　可祝健博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一直牢牢锁定在秦毅身上，秦毅实在是难受，只好说自己上洗手间溜了。
　　所有的人都忙着合照告别，洗手间反倒一个人没有。可秦毅正低头洗手的功夫，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你就那么怕我？”
　　还是祝健博，看来今天祝健博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秦毅抬手关了水龙头，之前还有哗哗的流水声，现在水龙头一关，整个洗手间就有点过于安静了。
　　“不是怕你，借过。”秦毅打算从祝健博身边离开，可被祝健博拦了下来。祝健博一手撑在门框上，把秦毅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不怕我为什么总躲着我？秦毅，今天和我走吧，我不会让任翰知道的。”
　　祝健博说着说着话，整个人突然凑了过来，连最后一句话都变成了气音在秦毅的耳边响起。
　　说来也是奇怪，任翰每次突然靠近秦毅，秦毅都很受用，巴不得他二十四小时粘在自己身上。
　　可祝健博一凑过来他就浑身不自在，下一秒就给祝健博推开了。
　　祝健博被推开也不恼，还在继续游说秦毅“这个圈子很多人都这样，没有固定伴侣，图的是个随心所欲。你也没必要过得像个和尚。”
　　“你是始终如一还是随心所欲都跟我没有关系，我有任翰就够了，借过。”
　　秦毅第二次说了借过，这次祝健博没有拦着秦毅，只是说了句“希望你不要后悔。”
　　“后悔吗？”秦毅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向祝健博，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视祝健博，发现自己快认不出他来了。
　　之前的祝健博虽说交流不多，但看上去至少也是平易近人，偶尔某个特定的角度觉得还挺帅的类型。
　　但今天的祝健博带着顶棒球帽，脸上面无表情，看着有点阴鸷了。
　　秦毅收回打量的目光，说了句“要真后悔，也只是后悔当年跟你换了宿舍，让你在中间搞出了那么多的事。”
　　秦毅说完就回去找任翰了，再没管过祝健博，所以也根本没注意到在自己走之后，祝健博拿出手机给任立中发了点东西。
　　回去的时候任雨和任翰正在笑，看见秦毅过来，任雨冲秦毅招了招手说“刚才还说你呢，有些东西还在我这呢，抽时间去我那拿一下啊。”
　　说完任雨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绝对的好东西。”
　　“哎呦你快别忽悠他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啊，不就是……”
　　“好久不见。”任翰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了，几人扭头一看发现是姜向晨带着一捧花来参加了任翰的毕业典礼。
　　任翰还特意叮嘱秦毅不让送花，可千算万算，漏算了姜向晨。
　　“你怎么来了？”任翰接过姜向晨手里的花，随手把它丢给了任雨。
　　姜向晨看了眼自己精心准备的花被随手扔给下一个人，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任翰继续说“来看看我的合作伙伴，想好了没有？”
　　任翰听见这话紧张地瞄了眼秦毅，还没等他说什么，倒是秦毅先开了口“你们一直没谈合作的事情吗？”
　　这下诧异的倒是变成秦毅了，他之前问了任翰被搪塞过去，还以为他们早已经确认了合作事宜，可没想到任翰一直拖到现在。
　　任翰把姜向晨拉到一边，婉拒了姜向晨。任翰本以为姜向晨不会善罢甘休，可没曾想姜向晨只说了句没事，就和任翰一起走了回去。
　　几个人本想多照几张照片再回去，可任翰的手机从回来之后就跟催命一样一直在响。任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他们家老爷子，任立中。
　　算起来任翰和任立中也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不联系了，这爷俩的个性一个比一个倔，谁也不肯先低头。如今老爷子主动给他打来电话，也算是奇事了。
　　可任翰突然觉得心慌，这种慌没有缘由，他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秦毅，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他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秦毅出事那回，可如今一个电话到底能发生什么事。
　　大概是任翰的表情过于凝重，连秦毅都觉出了不对劲，走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秦毅问话的时候，还悄悄拉过了任翰的另一只手，俩人的手被宽大的学士服遮掩，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秦毅牵起任翰手的一瞬间，只摸到了满手的冷汗。
　　“没事。”任翰可能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秦毅就在自己身边呢，能出什么事？任翰被秦毅拉着接起了任立中的电话。
　　任立中还是向之前一样中气十足，只不过骂任翰的时候，隔着屏幕让在这附近的人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让你滚出去，是让你出去继续瞎胡闹吗？我介绍人给你认识，是让你放着不管，我行我素吗？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瞒到你老子入土的那天吗！”
　　“爸……”
　　“你别他妈喊我爸，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滚回来！”任立中那头说完话，还发出了’笃笃笃‘的声音，那是任立中拄着拐杖在敲地板。方才还算热闹的毕业典礼，因为这一通电话让周围这几个人迅速沉默下来。
　　任雨说了句“走吧，我和你一起。”就拉着任翰打算离开。
　　“对了，秦毅你的东西……”
　　“我明天下午三点过去拿，还有，任翰。”
　　秦毅叫住了任翰，等任翰停住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翰回头看了秦毅一眼，说了句“等我。”就转身和任雨走了。
　　祝健博和姜向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等秦毅猛然惊醒的时候，这场本该热闹的毕业典礼，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秦毅往校门外走去，正好看见那辆QY666的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了马路上。
　　任翰的家，那个有任雨有任立中的家，和秦毅租来的房子在两个不同的方向。秦毅站在原地看了良久，抬了脚朝自己租来的房子走去。

46、照片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
　　“谁他妈让你把照片发给任立中的？”
　　学校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合照的。
　　整个寝室楼没了以往的热闹，独任翰那间寝室还有人说话。
　　祝健博被姜向晨掐着脖子按在寝室的柜子上，发出「咣」的一声，沉重且响亮。
　　寝室的柜子是那种单开门的老式铁皮柜子，即便马上就要到夏天了，一贴上柜子还是会觉得凉的惊心。
　　有那么一瞬间，祝健博觉得姜向晨想杀了自己。他听得见自己的喉骨咔嚓作响，向自己发出求救的信号。
　　祝健博喘不上气，铁皮柜子的旁边有个落地的穿衣镜，祝健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红着一张脸不停挣扎，而姜向晨死死掐着自己，手背的骨头全部凸起，连带着青筋也脉络分明。
　　“我再问你一遍谁他妈让你把照片发给任立中的？”
　　祝健博说不出话，缺氧的大脑让他停止了思考。他突然有点看不清东西了，一阵一阵的眩晕让他眼前泛起了白光。
　　他一只手试图拉开掐住自己的姜向晨，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索起周围看能不能抓到什么东西让他还击。
　　但他的意图过于明显，姜向晨很快就看了出来。他稍稍松了力道，让祝健博缓了一口气，但很快又重新收紧力道将他死死按在了柜子上。
　　他像玩弄小白鼠一般，吊着祝健博一口气却又不至于让他窒息。
　　祝健博被这种戏弄搞得无名火起，但是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铁皮柜子旁边只摆着几只行李箱，再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可以让祝健博拿起来反击。
　　就在祝健博不停挣扎的时候，他的脚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穿衣镜，穿衣镜朝姜向晨的方向倒来，在他的脸上砰然炸开。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落到地上和他俩的身上。
　　姜向晨狼狈地松开了手，身上多出了很多细小的伤口。而祝健博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试图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但他刚晃晃悠悠地直起了身子，就看见姜向晨的脚尖轻轻一踢，关上了寝室门。
　　不大的寝室瞬间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决斗场，满地的玻璃碎片就是拉开帷幕的信号。
　　“你……咳咳，你到底想干嘛？”
　　祝健博的嗓子已经全哑了，他靠在铁皮柜子上不停地咳嗽，连简单的一句话说起来都格外费劲。
　　“我干嘛？”姜向晨蹲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健博。他今天穿着一身西装，带着副金框眼镜。
　　放在哪里都像一个中高层的精英人士。可祝健博只觉得蹲在面前的这个人，虚有其表，衣冠禽兽。为了一己私欲甚至可以罔顾他人性命。
　　“我不是一直在问你想干嘛么？刚才没让你回想起来，现在需要再来一次吗？”
　　姜向晨说话的同时右手缓慢划过祝健博的侧脸，最后落在了祝健博的脖颈上，那里已经被祝健博的手遮了起来，但姜向晨知道，祝健博的手掌下面有个颜色鲜红的掐痕，要不了几天这痕迹就会发紫淤青，越来越严重。
　　“是你先骗我的。”
　　“我骗你？”姜向晨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骗你什么了？别忘了是谁他妈联系林灿把你捞了出来，要不是我你现在可能在监狱里呆着呢，知道吗？
　　别说这毕业典礼了，怕是等你被放出来之后，早就被这学校除名，连这校门都踏不进去。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祝健博不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姜向晨。他回忆起那天认识姜向晨的经过，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一切都过于巧合了。
　　怎么刚一出事姜向晨就出现了，怎么明明不认识的两个人姜向晨就主动要帮自己，怎么帮完自己还不求任何回报，只留下联系方式就离开了呢？
　　活佛在世也不是这么普度众生的啊。
　　沉默良久，祝健博看着姜向晨说“你故意的。”
　　虽然这只是祝健博的猜测，但他言语间已经肯定了这件事和姜向晨脱不了关系。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姜向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健博，虽然这话听着是夸奖，但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有关于赞扬的表情。
　　姜向晨随手拉过一个行李箱，掸掉了刚刚掉落在上面的玻璃碎片，坐了下来。
　　“可是你这窍开的也太晚了，难怪秦毅看不上你。”
　　“那这次呢……这次你说你会让秦毅和任翰分手，那为什么让我盯着任雨？”
　　“接着想呀，不是挺聪明的吗？”
　　楼下突然有警笛声响起，姜向晨快速起身朝窗边走去。等到确认警车是冲寝室楼来的时候，他看了眼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祝健博，拉开了门。
　　“希望你可以聪明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撂下这句话他就急匆匆的走了，等到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只剩下祝健博自己收拾残局。
　　——
　　任翰家同样乱成了一锅粥，只不过同姜向晨祝健博不同的是，这几乎是任立中的单方面互殴，任翰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任立中手中的那根拐杖，特意找大师定制的。材料一等一的好，打起人来也是一等一的疼。
　　这会儿已经接近夏天了，任翰脱了学士服，里面就是简单的短袖短裤，指望衣服为自己抗下点伤害是不可能了。
　　这会儿任翰一动不动地立在客厅中央，面朝着全家福的方向。
　　那张全家福里一共有四个人，任立中牵着任雨，马如薇抱着任翰，看着和和美美，亲密无间。
　　然而此刻任立中没牵着任雨，他的手中换成了一根拐杖，这拐杖每次都高高举起再重重落在任翰的身上，此刻的任翰自然也没有马如薇护着他，任翰只能咬着牙看着照片里的马如薇，看着马如薇和他记忆里的一样端庄优雅，任翰不想在马如薇的面前泄露一丁点的负面情绪，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你还好意思看着那张全家福？你妈也就是死了，不然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得被你气活了！”
　　“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是让你出去和男的谈恋爱的？”
　　任立中边骂边打，任翰的胳膊上腿上很快都是大片红色的印记，像起了荨麻疹一般。任雨看不下去，走过去拉住了任立中的拐杖。
　　“别打了，你打他能解决什么问题？”
　　任立中夺回了拐杖，顺势在任雨身上抽了一下，任雨平白遭殃，躲到了一边。
　　任立中拿着拐杖头一指任雨，“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打！”说完又往任翰身上抽了一下。
　　其实任立中也上了岁数，挥舞拐杖那几下几乎耗费了他大量的力气，他今天穿着件灰色的短袖，汗顺着脸淌下来濡湿了衣衫，胸前背后都有大片的水渍。
　　每一次拐杖落下都要伴着他重重的呼气声，像个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任翰盯着马如薇的照片，突然回忆起来好像自马如薇去世后，任立中就开始愈发强硬起来。
　　之前的任立中同马如薇在一起时，虽说生活琐碎常有磕绊，但总归是个听劝，算得上和气的人。
　　哪像现在这样说一不二……
　　“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大的生不出孩子，小的直接找了个男的！任家的香火怕是要断在你们这一辈！”
　　任立中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任翰身上的血痕逐渐增多，任雨有点不忍心看，直接别开了脸。
　　然后他就听见他弟弟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当初找我妈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这话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任雨转过了头，发现连任立中打他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任立中的拐杖僵立在空中，连带着拿拐杖的那只手都有些轻微颤抖。
　　任立中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五十多的人眼眶倒先红了。
　　这年纪的人在孩子面前多少都有点不被人理解的自尊心，仿佛自己在孩子面前必须永远说一不二，永远顶天立地，永远可以成为孩子遮风避雨的港湾。
　　可这一切似乎都让任翰轻飘飘的击碎了，从任雨这个方向看过去，处于弱势的明明是任翰。
　　他赤手空拳浑身伤痕，可偏偏一句话就让对面这个经历了半辈子风雨的男人丢盔卸甲，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道是不是任雨的错觉，她突然觉得任立中整个人一下子佝偻了起来，连肩膀都垮塌了下去，整个人变得又瘦又小。
　　然后她看见任立中重新把拐杖捏在手里，就在任雨以为任立中还要继续打任翰的时候，他却只是把拐杖轻轻拄在了地上，说了句“小山你把他关起来，让他好好反省，没想清楚之前别让他出来。”
　　相较于之前的呵斥来说，这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任雨过去扶住任翰，任翰有了支撑后，也像脱水的鱼一般没了力气，整个挂在任雨的身上。
　　然后这姐弟俩注视着任立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出来过。

47、去见他
　　秦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他总觉得自己和任翰在渐行渐远。一旦离开学校，俩人的家庭、职……
　　秦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他总觉得自己和任翰在渐行渐远。
　　一旦离开学校，俩人的家庭、职业甚至交际圈没有一个相匹配的点。
　　秦毅睁着眼睛在家里躺了整整一晚，屋里的窗户一直没关，外面开始还有小孩的嬉闹声，到后面归于寂静，再到后来天光一点点从窗户爬进来，再延伸到自己身上，然后像水一样漫进自己的眼睛里。秦毅眨了眨酸疼的眼睛才发现自己一宿没睡。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秦毅勉强挣扎起来去了个洗手间，然后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秦毅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这个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周围一圈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星星点点青色的胡茬，就连头发也不遂他的心意，东倒西歪，没有一根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参加任翰毕业典礼时的衣服，是当时他和任翰一起去订做的，死贵的价格，还不能水洗只能干洗，连挂烫都不行。
　　不过昨天任翰看见秦毅穿了还夸他帅，说剪裁合身衬的他腰细腿长，秦毅当时觉得这钱花的还挺值的。
　　现在这衣服皱皱巴巴的，像一团梅干菜一样贴在秦毅身上。
　　秦毅伸出手努力把衣服往下拽，试图抻平。可当秦毅一松手，衣服立马又回到原样。
　　其实现在把这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衣柜里随便抽一身出来都比现在这个看上去要好很多。
　　可今天秦毅不知怎的，偏偏要和这衣服较劲，他蹲下来使劲拽着自己的裤脚，甚至往身上淋了一点水试图去捋平它，可结果自然是收效甚微。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穿着这身去。”
　　秦毅兀自和衣服做着斗争，直到电话铃声的响起才让秦毅颓然地垂下手臂，走出洗手间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是姜伟诚，电话里的姜伟诚没了往日的唐突毛躁，多了些小心谨慎在里面。
　　“我一会陪你去任雨家拿东西，听……”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秦毅说完就要按掉电话，还是姜伟诚急匆匆的说了一句“听任雨说任翰被关起来了！我怕……”我怕你冲动会做出什么事来。
　　“任翰被关起来了？”秦毅蹙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姜伟诚的话。
　　“对，秦毅？喂喂，秦毅？妈的。”姜伟诚看了眼被挂掉的电话骂了句脏话，转身出门就打了个车往任雨家冲去。
　　挂掉电话的秦毅也顾不上和衣服做斗争了，随便抓了件衣服穿在身上就跑出门外。
　　秦毅的家挨着好几所高校，可能是这两天都有毕业典礼的缘故，路上堵了个水泄不通。
　　秦毅骑着摩托立在红灯前焦躁地拧着油门，身･下的摩托也跟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只不过听来憋闷，像野兽的呜咽。
　　起先秦毅还能看着信号灯由红转绿，可前面的车流一点减少的迹象都没有，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秦毅龟速跟着车流行驶到下个路口时，绿灯刚好跳了红灯。
　　“操。”
　　秦毅看了看前方拥堵的车辆，眼尖地发现旁边人行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那上面慢吞吞地走。
　　秦毅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的一点三十三分，如果自己按部就班的骑车，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才能赶到任雨家。
　　但如果走人行道的话，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赶到，早赶到一分钟自己就多一分钟的时间去了解情况，去见任翰，哪怕见不到自己也有更多的时间去争取。
　　秦毅左右看了看，路上除了车还是车，他挑了个通过车辆少的当口，车头一转直奔人行道而去。
　　秦毅骑车本来就快，而今又占着人行道，着实给路人吓了一跳。
　　“你他妈傻逼吧，会不会开车啊你！”
　　“干嘛呢这是，马路那么宽放不下你了？”
　　……秦毅顶着一路的谩骂和扑面而来的风在人行道上疾驰，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甩在身后。他紧着一双手，揪着一颗心奔赴刑场般奔赴目的地。
　　导航显示这个弯拐过去再走一公里就是任雨家所在的小区了，秦毅又拧了一把油门，加速拐过了这个弯。
　　他本想如法炮制再从人行道过去，可刚一拐过去就碰见了交警，里面还有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
　　此刻的秦毅一张脸掩在头盔下，无人能看见。他的摩托车只有周边几个人知道，如果此时闯卡的话……只要不被当场抓住，没人会知道是秦毅。
　　前面就是任雨家了。秦毅狠了狠心没做任何减速，想直接闯卡。
　　可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意图，提前喝止了他，甚至有反应迅速的已经回到了车上打算强行别停秦毅。
　　再有一公里，再有一公里就是任雨的小区了……可偏偏这一小段路坎坷颇多，秦毅最终还是在进入小区前被拦了下来。他躺在地上捂着头盔，任凭交警把他围住。
　　“闯啊，怎么不闯了？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闯卡的时候早琢磨什么去了。你这情况，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还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知道吗？”
　　周围的交警好像散开了，只剩下一个人在秦毅头顶不停地唠叨。打第一个字出来，秦毅就知道是张扬。
　　“别捂着头盔了，摘下来吧。”张扬蹲下来自己动手摘掉了秦毅的头盔，然后看见了秦毅一张泪流满面的脸。“秦毅？你……”
　　张扬见过很多种样子的秦毅，执勤时大笑时喝醉时，可唯独没见过此刻的秦毅。
　　秦毅的右手死死挡着自己的眼睛，张扬只能看见他的下半张脸都是眼泪。
　　但秦毅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身体在不停颤抖。秦毅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把手挪开，从地上坐了起来。
　　“扬哥，我求你，就剩一公里了……你今天让我走，我自己去交警队报道行吗？你是关我罚我都可以，我现在真的要去见一个人，扬哥。”
　　秦毅伸出右手死死攥住了张扬的肩膀，那上面的肩章硌的他手生疼。
　　张扬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他只是沉默地望着秦毅，然后一句话瞬间让秦毅的血凉的彻底。
　　张扬说“不行，你的摩托我先扣了，你跟我一起回交警队。”
　　“扬哥……”
　　张扬却已经站起来走向秦毅倒在一边的摩托，他把摩托扶了起来，扭头对秦毅说了一声“跟我走。”
　　方才还轰鸣作响的摩托，此刻在张扬手里像个玩具车。张扬推着车一声不吭的往前走，还时不时回头看秦毅跟没跟上来。
　　这道路两边的柳树可能光照过于充足，已经有少量的柳絮飘舞在空气中。
　　柳絮最是烦人，稍不注意就沾了人满脸。张扬眼睛进柳絮的时候，只顾着揉眼睛，忘记了自己身边还立着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晃晃悠悠，眼瞅着就要倒下。秦毅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可下一秒张扬就棱着一双眼睛看向他“你站那别乱动！”
　　秦毅只得看见摩托车连带着张扬都倒在一边，摩托车在上张扬在下。
　　张扬奋力推着摩托车想站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指着秦毅说“你别乱动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动不了！”
　　他俩的位置离其他交警还有一定距离，就在秦毅犹疑不决的时候，小区里突然出来了一个遛狗的人，那狗兴许是刚出来玩过于兴奋，一直在嗷嗷叫。
　　狗叫声把秦毅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头看了眼张扬，发现张扬也看见了那条狗。
　　“这狗真他妈凶啊，一会跑到近前把你咬了可跟我们交警队没关系。”
　　柳絮到底有没有进到张扬眼睛里已经不重要了，那条叫起来凶猛的狗会不会咬人也不重要了。
　　秦毅立在原地说了声“谢了，扬哥。”就转身跑进了小区里。
　　“卧槽，扬哥，怎么回事啊？”姜伟诚一下车就看见了倒在路边的张扬，赶紧过去给他扶了起来。“对了扬哥，你看见秦毅没？”
　　张扬此刻正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听见这话立刻啧了一声“我说你们哥俩怎么回事，秦毅刚进去你就赶过来了，这小区有宝贝是怎么着？”
　　“改天我再跟你解释，先走了扬哥！”
　　姜伟诚听说秦毅已经进了小区，立刻撂下这句话也跑进了小区里。刚跑到任雨家楼下，就看见了和任雨面对面而立的秦毅。
　　任雨手里拎着个不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想来就是要给秦毅的东西。
　　可秦毅根本没看那袋子一眼，只是问了句“任翰怎么样？”
　　“小翰他，被我爸关在家里了，出不来，一时半会估计是见不到了。”
　　“我去找他。”
　　秦毅几乎是没有停顿的就要扭头回去，事情来得太突然，已经让秦毅丧失了基本思考的能力。
　　“秦毅！”姜伟诚拦在了他面前。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你看见任立中是能求他放了任翰还是要强行带他走啊？现在我跟任雨都在这，还不如咱们三好好商量该怎么办！”
　　“就是啊，我看见你们这样我也不好受……不如先去我家坐一会，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
　　“对，跟我上楼！”
　　姜伟诚几乎是强行把秦毅推进屋的，任雨跟在他俩的身后转身关门。
　　可门被外面的一股力道顶了回来，任雨抬头一看，立刻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

48、林灿
　　——百密一疏——
　　门外林灿拿着一把尖刀不由分说就朝任雨捅去，还是姜伟诚眼疾手快给任雨护在了身后，才没让林灿得逞。
　　林灿想用蛮力给门打开，姜伟诚就在屋里死死堵着门不让林灿进来，这时秦毅也反应了过来，同姜伟诚一起堵着门。
　　“臭婊･子，我一个男人都满足不了你了？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给我戴绿帽子？”
　　“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个屁！你他妈生是我林灿的人，死是我林灿的鬼。你不是想离开我吗？我告诉你，我他妈今天就杀了你，你死了烧成灰我就把你放到我家，哪怕挫骨扬灰也得经过我林灿的同意！我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林灿的力气越来越大，秦毅姜伟诚两个人眼看这扇门要顶不住，任雨也要过来帮忙一起关门。
　　可此时姜伟诚回头冲任雨大喊“你进卧室，把门反锁！警察来之前谁叫也别开门！”
　　任雨看了看那扇不停小幅度开合的门，林灿的尖刀在门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她咬了咬唇又朝门的方向走了一步“我帮你们一起。”
　　这种靠蛮力的角逐最耗费体力，姜伟诚已经累到满脸都是汗，他听见这句话又扭头冲任雨大喊：“别过来啊！去啊！报警去！”
　　说完又温柔地补了一句：“你留在这我会分心，把自己锁起来等我喊你，听话。”
　　任雨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跑去了卧室，门刚被锁起来的一瞬间，姜伟诚死命拦住门缝的那只手就被林灿的刀划伤了。
　　姜伟诚吃痛缩了一下手，也就是这瞬间林灿破门而入，把姜伟诚扑在了地上。
　　林灿左手死死按住姜伟诚受伤的那只手，拿着刀的那手就要朝姜伟诚捅去，刀尖位置正对着姜伟诚的眼球。
　　姜伟诚痛到嘴唇发白，却依然抬起不受控制的左手捏住林灿的刀，刀锋几乎是瞬间就穿透了姜伟诚的手掌，深深嵌进他的手掌中。
　　这几乎就发生在两三秒的时间内，就在林灿的刀马上要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哐」的两声。
　　第一声是秦毅在身后关上了大门，第二声是秦毅拎起头盔死死砸向了林灿。
　　林灿瞬间就被掀翻到地上，刀也被砸脱了手滑到一边。秦毅甩开头盔，骑在了林灿身上，用尽全身力量给了林灿一拳。
　　“打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这一拳下去林灿的鼻子立刻流出了鲜血，他看着秦毅愤怒的那张脸，反常的笑了“哈哈哈，我打我自己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们今天就该双飞了吧，被我阻止了很不爽吧？”
　　秦毅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林灿的出现不是偶然，是有人告诉他了错误的信息，林灿才会提着刀赶到任雨的家。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要是被拦在楼下去了交警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飞你･妈。”姜伟诚推开了秦毅，拎着林灿的衣领将他拽离了地面些许。
　　他的手正在往下滴血，此刻加上了林灿的重量加速了血液的流失，很快连林灿的衣领上也都沾上了姜伟诚的鲜血。
　　“任雨跟你在一起过过一天好日子？最严重的一次她被你打进住院，那会你他妈人在哪呢？哪呢！？”
　　林灿的鼻血不停向下流淌，嘴里进了不少的血，他啐了姜伟诚一脸的血沫子，笑着说“我当然是在买东西来祈求任雨的原谅啊，她不原谅我下一次我怎么打她？”
　　“操･你･妈。”
　　姜伟诚几乎是泄愤一般单方面殴打林灿，他每抬起一次手就有鲜血滴在林灿的脸上和地上，很快林灿周围的地上洒满了细小的血迹。姜伟诚还想抬手的时候，被秦毅拉住了。
　　“够了。”
　　此时的林灿已经躺在地上昏迷过去，如果再任由姜伟诚打下去，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姜伟诚恨恨地站起身，又踢了林灿一脚。
　　“你先去洗一下，我估计警･察一会就到了。”
　　姜伟诚极轻地点了下头，经过秦毅时小声说了句“谢谢。”
　　秦毅看姜伟诚进了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后才转过了头。
　　他捡起了掉在一旁的头盔，拿纸巾仔细的擦拭起来。这是任翰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不想再弄脏弄坏了。
　　擦好头盔后，秦毅将它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那茶几上还有一个塑料袋，是方才任雨拿出来的。
　　秦毅本以为袋子里只有一小枚自己当初被任翰拿走的戒指，还是秦毅受伤在医院拿口香糖外层的锡纸做的。
　　可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个透明的罐子，那罐子里除了那枚戒指，还有一盘录像带，秦毅把这两样东西从罐子里拿了出来，发现锡纸已经被粘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圈，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打开的长条状，看上去也更像一枚戒指了。
　　“你带走吧，本来也是要给你的东西。”
　　秦毅扭头一看，任雨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她和姜伟诚并肩站着，俩人全都小脸煞白。
　　一个是吓得，一个是失血过多。秦毅的脚边还躺着林灿，满头满脸的血，不省人事。
　　整个屋子里就秦毅看着还是个全乎人，他今天穿着件白衬衫，衬衫下摆被塞进了裤子里，衬的他腰线极细。
　　此刻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戒指和录像带查看，颇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衬衫胸前的位置设计了口袋。秦毅想了想将戒指放进了衬衫口袋里，捏着录像带站了起来走向姜伟诚和任雨。
　　“我怀疑林灿今天的出现不是巧合，还有谁会知道我们今天下午会在这里？”
　　任雨低头想了想“我是昨天毕业典礼的时候告诉你的，那会儿周围人挺多的，但是认识咱们的人都在这里了啊。”
　　“知道这件事还可以让林灿找过来的人，一要知道你家在哪二要能联系上林灿，你再好好想想。”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任雨被敲门声打断“应该是警･察来了，我去开门。”
　　经历了方才林灿的持刀行凶，三人不敢再单独行动，一起走到了门边，任雨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谁啊？”
　　“警･察。”
　　秦毅通过门上的猫眼看了一下，确实身穿制服，不像假的样子，这才放心让任雨开了门。任雨开门的一瞬间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秦毅微偏了头看向任雨，余光里看见林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捡起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刀朝他们冲了过来。
　　“小心！”
　　下一秒秦毅被重重地推到了门旁的鞋柜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了林灿把刀捅进了姜伟诚的腰侧，而后警･察鱼贯而入控制住了林灿。
　　——
　　姜向晨知道祝健博把照片发给任立中后，就知道再利用祝健博不可能了。
　　他没想到祝健博那么执着于秦毅，以至于把秦毅和任翰的照片都发给了任立中。
　　当初他原本让祝健博盯着点任雨，一来是觉得林灿有点问题，二来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不论是任立中还是任翰都不得不和自己合作的机会。
　　他去参加毕业典礼的那天，听见任雨说要秦毅去拿东西，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从宿舍楼跑出去后，姜向晨就开车去了蓝天幼儿园。之前姜向晨也来这幼儿园和任雨聊过合作的问题，所以不少工作员工都认识他。
　　他以手机没电的借口，几乎不费任何吹灰之力就借到了一部手机。
　　然后他打开了幼儿园内部用于工作沟通的软件，点开了林灿的头像，发了一段话过去。
　　在看到那条消息下面从未读变成已读后，他撤回了那条消息，还了手机。
　　以姜向晨对林灿的判断，他必定会上门找麻烦，这麻烦最好越大越好，人尽皆知。
　　然后姜向晨再动用自己的关系安顿好任雨，到时候好名声和感激他照单全收，投资自然也势在必得。
　　如果，如果祝健博没有擅自行动，等姜向晨消息的话。没准林灿一失手伤了秦毅和任雨，祝健博本也可以趁虚而入。
　　但姜向晨千算万算，漏算了姜伟诚，那个同他在寺庙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现在想来当日姜伟诚说的没错，姜向晨他明知道这是场骗局，也要骗过所有人，把这骗局演下去。

49、大结局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
　　秦毅醒过来几乎要欲哭无泪了，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跟医院这么有缘，最近这段时间净往医院跑了。
　　不过这次跟上次还是有区别的，这次的病房相较于上次，实在是朴素了许多。
　　三人间的病房，中间仅用一个小帘子隔着，隔壁床正跟家里人打电话，听着像是抱怨最近总停电的事。
　　还有一个区别就是，任翰没在。
　　他身上不知道被谁换上了病号服，自己的衣服放在了床头。
　　秦毅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他闭着眼睛稳了一会，才让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
　　秦毅拿起了自己那件衬衫，发现戒指依然完好无缺的躺在那里面，但录像带不见了。不过秦毅也不知道那录像带是什么，就随它去了。
　　“你可算醒了！头还晕吗？”任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秦毅满含希冀地看过去，结果只看见了任雨一人。
　　秦毅有太多想要问的东西，可一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任雨看出了秦毅的欲言又止，说了句你别着急，顺便按下了床头的护士铃，然后把秦毅昏迷这段时间的事大概给秦毅讲了讲。
　　其实秦毅没昏迷太久，刚过去一天时间。但这一天的信息量足够秦毅消化许久。
　　警･方顺着林灿这条线，找到了姜向晨和祝健博。林灿故意伤人，姜向晨诱导、唆使他人犯罪，再加上他的教育公司暴雷，负债累累。未来的几十年想看见他们俩估计不太容易。
　　祝健博的行为倒是不至于判刑，但拘留是跑不了了。
　　还有姜伟诚你也不用太担心，没伤到要害部位，就在你隔壁病房静养，估计伤口痊愈就能出院了。
　　任雨还想说什么，护士已经进来检查了。护士掀开了秦毅的眼皮看了看，问了句“还晕不晕？”
　　秦毅摇了摇头。
　　“那到时候再做个CT没啥事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说完又急匆匆的赶着去下一个病房检查。被护士一打岔，任雨倒是忘了方才的事，也站起身准备告辞。
　　“任翰呢？”
　　任雨拿着包的手一顿，她假装在整理自己的挎包，不敢看秦毅，也没回话。
　　“任翰呢？”
　　“秦毅，你先安心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
　　任雨要走，秦毅的动作比任雨更快，他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就挡在了任雨前面，又问了一次“任翰呢？”
　　“我在这呢。”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任雨脸上的表情也迅速从惊慌转变为惊喜。
　　秦毅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转向了门口。
　　来人穿着最普通的长衣长裤。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周边也都是嘈杂的声音。
　　可任翰走近秦毅的时候，所有的味道和声音莫名被隔绝在外，只余眼前人。
　　“我在这呢，我在这呢。”
　　秦毅刚刚问了三遍，任翰也回答了三遍。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俩人躲在那小小的病房隔间中。
　　任翰倒是身手敏捷，直接瘫在了病床上。“我躺会。”
　　穿着病号服站在一旁的秦毅：……
　　任翰今天穿的长裤是条宽松的运动裤，被他这么翻身上･床一折腾，右边裤腿被卷起来了些许。
　　虽然任翰慌忙起身放下了裤腿，但还是被秦毅截住了手腕。
　　“你爸打的？”
　　那半边露出来的小腿，上面都是青紫的痕迹，想来被关起来的时候吃了不少苦。
　　倒是当事人任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没事，都快好了，不疼。”
　　但还是抽出了手腕把裤腿放了下去，难怪任翰这么热的天要穿着一身长衣长裤。任翰顺势往旁边挪了位置，拍拍病床示意秦毅坐上来。
　　“来，给你留了位置。”
　　这话还是任翰搬到秦毅家秦毅曾对他说过的，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他还记着。
　　“怎么出来的？”
　　任翰无奈地笑了一声“还能怎么出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呗。”
　　这话任翰真没说错，只不过他稍微避重就轻了一下。哭是肯定哭了的，被锁进屋的那一刻他就绷不住了。
　　他哭自己以后可能见不到秦毅了，也为自己身上的伤口而哭。
　　不过不是因为疼，更多的是因为怕自己有了疤破了相，再回不到往日的颜值而哭。
　　但任翰后来心想，老子一没犯法二没害人，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他站在屋子里破口大骂“老任家有一门好姻缘吗？我姐被家暴，被打进医院的时候她一句话都不敢跟你说，生怕耽误了你的生意！
　　现在你儿子我喜欢一个男人又怎么了！？你还要故技重施为了你的强强联合，替我找个女的结婚吗！？”
　　任翰顿了顿，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确实没有门，因为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面前那扇锁上的门就被任立中打开了。
　　任翰本以为是任立中想通了，没想到却是任雨他们出事了。
　　一哭二闹是有了，任立中却差点因为这事被打击的上了吊。
　　其实任立中心里清楚，任翰说的话还是嘴下留情的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眼光在商业上有独到之处，在婚姻这件事上实在是墨守成规不肯改变。
　　不止是任雨和任翰，他就连自己的发妻马如薇都没能好好的守住。
　　曾经犯下的错误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已是莫大的恩赐，任立中不敢不放人。
　　“那是什么？”
　　秦毅指了指任翰手里的东西，是盘录像带，应该是任雨离开的时候偷偷塞给他的。任翰倒玩起了神秘“少儿不宜，你想看吗？”
　　秦毅斜了他一眼“这原本就是任雨要给我的东西，还少儿不宜？我想看她想给，你肯吗？”
　　任翰：……
　　其实那录像带还是姜伟诚给任雨的，上次交通事故查监控，虽说给肇事者找出来了，也顺手找出来了秦毅大半夜撒酒疯这个货。
　　姜伟诚几乎是献宝一般把这盘录像带留给了任雨，任雨转手就给了任翰。
　　虽然任雨看完笑笑就过去了，任翰倒是在心底感激这录像带的存在。
　　不为什么，秦毅耍酒疯那天穿的衣服和祝健博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连时间也对得上。
　　祝健博又撒了谎，什么狗屁睡过。
　　秦毅出院那天，任翰就逼着秦毅和自己看完了那录像带，秦毅中途数次要求停播，但任翰依然看的兴致勃勃，对秦毅的要求不予理睬。
　　后来还是秦毅以离家出走一天作为抗议，任翰才不再提起录像带的事。
　　——
　　秦毅到底还是去了拘留所，毕竟曾经答应了张扬，得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离开拘留所的那天，张扬交还了秦毅的所有东西。
　　“车钥匙也在这里面呢，摩托被我停在院子的西边了，这么多天没人动过，估计有灰，你得擦擦。”
　　秦毅点了点头说了句“谢了，扬哥。”就朝院子走去，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张扬突然喊了秦毅一声，秦毅扭头一看，张扬大声冲他吼了一句“记得请你哥我喝喜酒！”
　　“一定！”
　　秦毅撂下这两个字，就朝摩托车的地方跑去。不为什么，那个他打算一起办喜酒的人，还在等他呢。
　　清理好自己的摩托后，秦毅没骑，而是推着它走出了院外。
　　他环顾了一下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秦毅推着摩托慢慢往前走，再拐过这个弯之后就看不见身后的拘留所了。
　　拘留所是看不见了，秦毅看见了任翰。
　　“我带了头盔，不知道能不能搭个便车一起回家？”
　　任翰逆着夕阳而站，举了举手中的头盔，情侣款式，一共两个。
　　他的另一只手还抱着束鲜花，上面别出心裁地缠着许多小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秦毅拍了拍车后座，同他一起带上了头盔。
　　俩人到达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倒也不算太暗。
　　秦毅走近单元门的时候，突然回过了身，他冷不丁从兜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我……”
　　所有的灯突然都灭了，又停电了。秦毅整个人都隐没在了黑暗中。
　　然后秦毅就听见任翰轻笑了两声，朝他走了两步，立在了他面前。
　　细小闪动的光芒瞬间拢住了两人。
　　“我帮你照明。”
　　秦毅又举起了手中的戒指“不小心拿了你的工资，前些日子想着连本带利的还给你，不知道锡纸换铂金，你还收不收？”
　　任翰突然想起秦毅前不久离家出走了一天，原来是去买戒指了么……
　　任翰从秦毅手中接过戒指戴在了手上，又从花束中拿起了一枚小钥匙，牵着秦毅走向旁边。
　　“无功不受禄，那不知道这个回礼你喜不喜欢？”
　　任翰将钥匙插･进摩托车上的孔内，轻轻旋转了一下。秦毅借着光看清了那车上的车牌号，RH666。
　　何止喜欢，自打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连带着爱上了所有拥有你名字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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